每次過來,蘇婉則會溫柔地陪著君欣泡溫泉,在氤氳水汽中,兩人輕聲細語,分享著生活的點滴。
“奶奶,您最近氣色越來越好了,看著像六十歲的人。”蘇婉一邊給君欣遞水果,一邊笑著說。
“那是,心裡沒愁事,吃得好睡得香,自然就年輕。”君欣咬了一口車釐子,看著不遠處正在陪溫安踢球的溫殘,“倒是你,婉婉,又要上課又要管家裡,別太累了。”
“不累的,奶奶。”蘇婉看著溫殘的背影,眼裡滿是溫柔,“溫殘對我很好,家裡有保姆,我也就是陪孩子玩玩。現在的生活,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這就好。”君欣拍了拍她的手,“溫殘這孩子,以前心裡有個黑洞,怎麼填都填不滿。現在有了你,有了安安,那個黑洞終於被填上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溫泉池面上,波光粼粼。
一家三代人的笑聲在山谷裡迴盪。
時光如指間沙,轉瞬即逝。
君欣一百零八歲了。
這在醫學史上都是個奇蹟,但熟悉她的人都在猜測,肯定是因為她活得太通透,太快樂。
沒有心結,沒有遺憾,每一天都過得肆意盎然。
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埋葬。
老宅的梅花開得如火如荼,冷香沁人心脾。
君欣的身體機能開始自然衰退,但她並沒有什麼痛苦。
只是覺得困,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睏意。
那天清晨,她醒得很早。
她讓蘇婉給她梳了頭,換上了那件她最愛的正紅色公主裙。
她戴上了全套的翡翠首飾,手裡還捻著一串開過光的佛珠。
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雪。
溫殘、蘇婉,已經四十多歲的溫安和妻子,還有幾個剛剛學會跑的重孫,都圍在她身邊。
房間裡很暖和,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梅花的香氣。
“奶奶,今天覺得怎麼樣?”溫殘握著她的手,那雙手已經乾枯得像老樹皮,但溫殘握得很緊,彷彿一鬆手她就會飛走。
“好,好得很。”君欣笑著,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溫殘鬢角有了白髮,但依然英俊儒雅;蘇婉保養得宜,眼角雖有細紋,卻透著溫婉;重孫們粉雕玉琢,正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老祖宗”。
這一生,她幫助溫殘從泥潭裡爬出來,站到了頂峰,看盡了繁華,也守住了溫情。
值了。
“溫殘啊。”君欣輕聲喚道。
“哎,奶奶,我在。”溫殘湊近,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他記得奶奶的話,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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