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小病拖成了絕症。
僅僅幾天光景,那個叱吒風雲、翻手為雲覆手雨的商業帝王,已然成了一具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枯骨。
他的生命力在流逝,各項生理指標跌破紅線,心臟監測儀上的波形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路玉泉病危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病毒,瞬間席捲了全球。
對於路氏集團而言,這是股市崩盤的前兆;對於世界而言,這是財富版圖的重洗。
但對於飛花純純美美來說,這只是一個讓她心碎的訊號。
她守在自己的小花店裡,空氣中瀰漫著百合與尤加利的清香。
電視新聞裡播放著路玉泉插滿管子的畫面,主播用沉痛的語調播報著這位首富的噩耗。
而在那之前,她剛剛聽到了另一條新聞——
路氏集團,給每一位員工,無論職級高低,統一漲薪三塊兩毛五。
三塊兩毛五。
對於路玉泉的身家來說,這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但飛花純純美美認為,對於那些可憐巴巴的窮鬼,對於成千上萬的底層員工來說,這不僅僅是錢,這是那個曾經視萬物為芻狗的男人,第一次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第一次看見了眾生的苦難。
那一刻,飛花純純美美手中的花灑“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溼了她的裙襬。
她捂住嘴,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瞬間決堤。
“他變了……他真的變了……”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在花香裡,“他不再是那個貪婪無度的大惡魔了。”
沒有絲毫猶豫,她甚至沒來得及換下腳上那雙粉紅色的棉拖鞋,也沒來得及關上店門,便衝入了雨幕。
這是一場跨越生死的奔赴。
她跑出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那是整整三天三夜,她的腳底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滲出的血絲染紅了粉紅色的鞋面。
路邊的荊棘劃破了她的小腿,風雨吹亂了她的長髮,但她感覺不到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去見他,哪怕是最後一面。
她又跑進了路玉泉所在的城市。
這裡的空氣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那是死亡的氣息,卻也是希望的所在。
最後的大半天,她幾乎是爬著來到了醫院門口。
那雙粉紅色的拖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鞋底磨平,鞋幫開裂,像兩隻疲憊的粉色蝴蝶,停歇在這座白色的巨塔前。
飛花純純美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那間頂級VIP病房的。
當她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時,時間彷彿靜止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儀器運作的微弱蜂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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