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樑骨似乎斷了,呼吸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但她還是掙扎著,用那隻完好的右眼,透過腫脹的眼縫,卑微地看著他。
“劉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留三百塊錢給我……我每天上班下班都要搭乘地鐵……我……”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卻執著地纏繞著那個卑微的願望。
她只是想去上班,想繼續為他賺錢。
哪怕被打成這樣,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去醫院,而是如果不去上班,就沒有下一筆錢給劉瀟灑花了。
“上下班還要搭乘地鐵,你不能走路過去?”劉瀟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瞪大的眼球里布滿紅血絲,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飛花純純美美血肉模糊的衣領,把她的臉強行拉近自己。
“老子辛辛苦苦拿到這些錢,你不想著幫老子錢生錢,竟然敢拿錢去搭地鐵?你這女人,當老子的錢是風颳來的?”他噴著唾沫星子,惡臭撲鼻,“從明天開始,你給我走路去上班!少走一步,老子打斷你的腿!還有,不準吃早飯,餓著肚子去,正好減肥!”
飛花純純美美癟著嘴,混著血水的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鹹澀發苦。
手指鑽心的疼,但她不敢縮手。
“可是……太遠了……”
她聲音微弱如蚊吶。
幾十公里的路程,橫跨了半個城市,還要穿過一段沒有路燈的荒路和車流如織的高速橋洞。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簡直是長征。
“遠?”劉瀟灑冷笑一聲,從錢包裡掏出一張一塊錢紙幣,扔在她臉上,“遠什麼遠?心不誠才覺得遠!老子當年要飯的時候,一天走一百里地!你這就是矯情!”
說罷,劉瀟灑拿著剛搶來的錢,吹著口哨,心情愉悅地出門去了。
他要去網咖通宵,或者找個館子狠狠吃一頓。
留下一室的死寂,和飛花純純美美身上散不去的血腥味。
而劉瀟灑的命令,她不敢不聽。
為了不遲到,為了不再次激怒劉瀟灑,她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床。
那個時候,城市還在沉睡,只有清潔工的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和偶爾駛過的渣土車轟鳴。
她沒有早飯吃,胃裡空得像是一個黑洞,胃酸腐蝕著胃壁,引起一陣陣痙攣。
她只能喝幾口自來水,壓下那股燒灼感。
身上的傷還沒好,每動一下都像是在受刑。
但她必須走。
第一天上班。
她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出發了。
左腿被劉瀟灑踢得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骨盆就傳來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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