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是黃金澆鑄的,不是那種浮誇的亮金色,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厚重的暖金。
表面並不光滑,到處都是浮雕,有纏繞的藤蔓,有層疊的花瓣,有交錯的幾何線條,每一道都刻得極深,手指划過去能感受到明顯的起伏。
正是這些紋路讓桌面看起來不像一張吃飯的桌子,更像一件被擺在這裡的東西。
兩側整齊排列著白銀打造的椅子,一把挨一把,椅背很高,線條簡潔乾淨。
銀面被打磨得極為光滑,反射著頭頂的燈光,看上去冷冷的,和黃金桌面的暖色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
每一把椅子的扶手正中、靠背的中央,都嵌著一顆翡翠。
那些翡翠個頭不小,差不多有小孩子拳頭那麼大,顏色是很深的綠,不是那種輕浮的翠綠,而是沉下去的、濃郁的、幾乎接近墨色的綠。
燈光照上去的時候,翡翠內部會透出一層幽幽的光,時明時暗,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頭頂懸著三盞水晶吊燈。
正中間那一盞最大,直徑恐怕超過兩米,垂下來的水晶稜面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百片,每一片都切割得極其精密,稜角分明。
燈光穿過這些水晶稜面,被分解成不同的顏色,紅的、橙的、黃的、藍的、紫的,全部混在一起,落在黃金桌面上,落在白銀椅子上,落在那些翡翠上面。
整間餐廳被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光彩之中。
但這種光彩並不刺眼,因為每一種顏色都被壓得很柔,隔了一層什麼似的。
另外兩盞稍小一些,掛在長桌的兩端,和中間那盞呼應著,把整張桌子都罩在了光裡。
地面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厚得看不出原本的地板是什麼材質。
腳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牆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掛著幾幅畫,畫的內容看不太清,但畫框是金的,和桌子的顏色相呼應。
餐廳裡沒有窗戶,所有的光都來自頭頂的吊燈和牆壁上嵌著的燈帶,整間屋子亮堂堂的,卻不讓人覺得燥,反而有一種被包裹住的安穩感。
飛花純純美美、路玉泉和劉瀟灑已經坐在餐桌的中下段了。
路玉泉和劉瀟灑的臉色很差。
路玉泉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向下撇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的眼睛盯著桌面的某一處,不知道在看什麼,但那種眼神顯然不是在欣賞黃金浮雕。
他的手指在手臂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很快,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劉瀟灑的表現更直接,他坐在那裡,身體微微前傾,時不時就朝餐廳入口的方向瞟一眼,每瞟一次,臉上的不耐煩就加重一分。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腮幫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像是在咬牙。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本身就在說話——他們等了太久,而且對此非常不滿。
飛花純純美美坐在他們兩個中間,坐姿端端正正,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期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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