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馬韁。
沒有為何!朱椿梗著脖子,下巴微揚,語氣堅定,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雙手背在身後,還故意踱了兩步,卻因為緊張,步子邁得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總之,小弟現在只想跟著二哥好好幹一番大事業,闖出點名堂來,至於其他的,日後再說不遲!
你二哥如今已是皇上與朝廷眼中的反賊,你跟著他,便是逆賊同黨,遲早會引火燒身,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這些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王霜兒耐著性子,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指尖卻在半空落空——朱椿下意識側身躲開了,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連帶著身子都晃了晃。
朱椿卻呵呵一笑,反問道:六嫂莫不是忘了,自打父皇當年起兵反元之時,咱們老朱家,可不就是天下第一號的反賊嗎?如今父皇成了皇上,二哥為何就不能?說不定日後二哥登基,我還能當個親王呢!
他說著,眼睛裡還閃著對未來的憧憬,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倒讓王霜兒氣不打一處來。
這話一齣,王霜兒頓時俏臉通紅,像是染上了上好的胭脂,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氣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的衣料隨著呼吸上下晃動。
厲聲道:當今皇上乃是真龍天子,是開創盛世的千古聖君,你那個賊眉鼠眼、貪財好色的二哥,也配與皇上相提並論?簡直是痴心妄想!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朱椿卻不卑不亢,再次反問道:二哥心繫天下蒼生,又是父皇與母后的嫡次子,根正苗紅。除了沒上街要過飯,世間百態、人情冷暖他都嘗過,能力出眾。
我實在不明白,這般傑出的二哥,怎麼就不配跟老頭子相比呢?
他攤了攤手,眼神里滿是困惑,肩膀還微微聳了聳,活像個懵懂的孩童。
完全沒察覺到王霜兒已然瀕臨爆發的怒火。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王霜兒捂著發燙的胸口,手指微微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衣襟裡。
氣急敗壞地嘶吼,聲音都帶著幾分破音:就那種偷女人肚兜的人渣敗類,我呸~呸呸!他連給當今皇上提鞋都不夠格,也配談傑出二字?我看你是瞎了眼!
說罷,她一把將手中的繡帕扔在地上。
帕子在空中劃過一道輕柔的弧線,一聲落在青石板上,被風輕輕吹得晃了晃,像只受驚的白蝴蝶。
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她又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繡帕旁。
咬牙切齒道:呸——!不要臉的東西!
朱椿目光一掃,瞥見了地上掉落的繡帕,眼前頓時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連忙彎腰撿了起來,指尖輕輕摩挲著帕面上光滑的真絲繡線,觸感柔滑微涼。
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想必是王霜兒燻了香,香氣清雅,縈繞鼻尖。
只見那方素白的錦帕上,繡著一枝清雅的木蘭,疏枝橫斜,花蕊盈盈。
嫩黃的花蕊繡得飽滿立體,沒有繁枝茂葉的堆砌,只透著一股清幽高潔之氣,盡顯典雅風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