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指放在眼前端詳片刻,不由得低聲咒罵道:“這瘋婆子,屬狗的不成?這般愛咬人,下口倒是真狠,也不怕崩了牙。”
話音未落,錦被之中忽地探出一隻皓白柔荑。
那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卻如靈蛇出洞般準確無誤地繞過他的後背。
精準地捏住了他腰側最柔軟的那塊軟肉,狠狠地一擰,繼而三百六十度旋轉。
動作嫻熟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帶著十足的惱意。
“嘶——要命!”
朱樉整個人都彈了起來,猛地回頭。
濃眉緊蹙成一團,眼角還因為疼痛泛著生理性的淚花。
只見楚王妃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鵪鶉般蜷縮在錦被之中,僅以錦被遮面,露出一頭如瀑青絲。
那髮絲烏黑亮麗得彷彿上好的墨緞,散落在繡著鴛鴦戲水的草綠色枕蓆間,隨著主人那羞憤而又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髮絲間還隱約透出淡淡的茉莉花香,頗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怯之態。
只可惜這“琵琶”遮得太過嚴實。
被角被她兩隻小手緊緊揪著,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只露幾縷不聽話的青絲在枕邊蜿蜒,如同墨色的溪流。
朱樉深吸一口氣,壓下腰間的劇痛。
嘴角卻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促狹之意。
他忍著痛俯下身,湊近那團錦被,壓低聲音調笑道:“喲,這倒奇了。”
他故意停頓,語帶戲謔:“咱們霜兒姑娘素日里那般果敢,昨日夜裡提著劍要取本王性命的時候可是面不改色,今日怎的做起了縮頭烏龜?”
他湊得更近,熱氣噴在錦被上:“莫非是害羞了,怕見生人?還是說……昨晚那位在本王肩上又抓又咬、張牙舞爪的女俠,與現在這位羞答答、連面都不敢露的小娘子,並非同一個人?嗯?”
話音方落,那隻原本還掛在他腰間的纖纖素手“唰”地一下縮回被中。
速度快得彷彿受驚的野兔,還順帶揪走了錦被一角,將整個人裹得更緊了些。
那團錦被甚至微微發起抖來,從裡頭傳出一聲極力壓抑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悶哼。
像是惱羞成怒,又像是委屈至極。
“愛妃還是莫要遮遮掩掩了,”朱樉壞笑著伸手去掀那錦被邊緣。
修長的手指故意在錦被邊緣那繡著金線的鴛鴦圖案上曖昧地摩挲,語氣輕佻又慵懶,帶著幾分得逞後的得意:“且讓本王好生瞧瞧,這張據說是傾國傾城、讓楚王魂牽夢繞的絕世容顏,昨夜可是讓本王……魂牽夢繞呢。”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這千金都花了,如今晨光正好,還害什麼羞?倒不如……再續前緣?”
說罷,他手腕一翻,一把掀開了蓋在她頭上的錦被。
動作帶起一陣微風,吹散了幾縷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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