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看見那笑容,心裡一緊——
他太熟悉這種笑了。
在宮裡的時候,八哥每次捱了二哥的欺負,就是這種笑。
笑完了,不吭聲,過兩天找個機會在二哥的茶裡吐口水,或者在二哥的馬鞍上抹油。
八哥的報復從來不是當面來的——都是陰的。
讀書人——
他點了點頭,把這三個字嚼了嚼,像在嚼一塊帶刺的肉,你算讀書人?
行——
那咱們就說說讀書人的事。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壓到只有面前兩人能聽見:
老十二——
誰不知道那個長春真人劉淵然,是你引薦給父皇的?
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朱柏最疼的地方。
朱柏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朱梓看在眼裡,乘勝追擊,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貓捉老鼠的悠閒——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抓住了別人的把柄,就絕不會鬆手。
他的精明不多,但全用在了這種地方:
你一個靠著進獻壯陽藥博取父皇歡心的小人——
憑你?
也配在我面前裝蒜?
豬鼻子插蔥——在這兒裝什麼大象呢?
朱柏臉色一變,急道:你胡說!劉真人乃修道之人,什麼壯陽藥——
修道之人?朱梓打斷他,嗤笑一聲,那聲嗤笑又輕又短,像一根刺扎進棉花裡,那他給太子送的那幾爐丹藥是什麼?
補身子的?
他歪了歪頭,拿手指點了點朱柏的胸口——那個動作跟剛才拍朱柏臉頰的輕蔑不同,這次是精準的、刻意的,像在戳一個傷口:
補什麼身子?
嗯?你給哥哥說說——
補的什麼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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