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有啥罪,孩子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兒了?”
老周深吸了口氣,看著一張張照片兒,逐漸看不清上面的面容。
他臉上那塊兒黑色的胎記,此時卻一點兒不顯得猙獰,反倒多了些許溫柔。
“俺爹說,他們不要他要!”
“俺爹就把俺妹妹接回了家,俺爹跟我說,兒啊,以後你有妹妹了,我有姑娘了。”
“我結婚那年,俺爹勸我,說好歹找找自己的親爹媽是誰,到時候結婚的時候,讓他們也來看看。”
“我死活沒同意,他們都不要我了,我憑啥去找他們啊?”
“我說啊,爹,我就有你這麼一個爹,誰我也不認。”
老周媳婦兒心疼的擦了擦老周的臉,哽咽道:“當家的,咱爹是好人。”
“你和咱爹一樣,骨子裡都善良。”
老周咧開嘴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砰砰作響。
“我這骨頭,都是俺爹給的。要不是俺爹啊,我要麼讓野獸叼走了,要麼,就讓耗子啃死了。”
“我隨俺爹,俺爹給我的骨頭,給我的肉,我肯定像他。”
“今年初一照相的時候我還想著,咱爹多活兩年,我多孝敬孝敬他兩年。”
“誰尋思,咱爹下午睡著覺就走了。”
“哎,老大家的孩子才剛百天兒,他就見了一面兒,你說咋就走了呢。”
大總管說道:“你家俺周叔也是有福氣,這種睡著了走的,有幾個?”
“哪個走之前不是遭了老罪了?別的不說,就說俺爹,走之前兩天兩夜沒閤眼,張著大嘴哈哈的倒氣兒。”
“人都說俺爹打獵打多了,這是臨老了報應來了。”
“周啊,那滋味兒啊,真特孃的難受。”
“你孝順,這事兒俺們都知道,周叔為你啊,確實付出了不少,這你爺倆的緣分到了,你說啥有用啊?”
“難受歸難受,咋也別傷著身子骨,你家大丫頭還沒回來呢,她要是回來了,那不得哭的沒了半條命?”
“周叔走了,這個家啊,你得當著,知道不?”
老周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兒。
“嗯呢,二哥啊,孫先生,讓你倆看笑話了。”
孫傳武連忙擺手:“東家,這要是孝順都能讓人笑話,那這世道得亂成啥樣啊。”
“您放寬心,後事兒有大總管和我呢,您不用太操心。”
大總管點頭道:“可不麼,你得招待好這些人,剩下的事兒啊,我和小孫先生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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