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志義聽到李簡這麼說,心下不免懷疑,但眼下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法子,只得咬了咬牙繼續躬身說,“不瞞楊先生,我們是聽李簡的建議過來找您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夠收我弟弟為徒!傳授我弟弟鮫人法!”
楊旭手中的塑膠勺“啪”地一聲掉在便當盒裡,米飯濺了幾粒在灰衣上。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半睜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露出一雙深邃得驚人的眸子。
“李簡?”楊旭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你們是不是被他忽悠了?他作為天師府藏經閣的祭酒,他腦子裡裝著世間幾乎所有的功法手段,有沒有什麼解決方法他應該是一清二楚的!你弟弟那是先天的隱疾,你不去找大夫,你聽他的,讓你弟弟跟我學我的鮫人法!你們完顏家的功法和我的功法是相沖的,不知道嗎?憑他這個身板瞎練是會死的!”
楊旭的話音剛落,便利店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風雨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冷櫃執行的微弱嗡鳴。
完顏志義的臉白了白,但依舊維持著躬身的姿勢,紋絲不動。完顏志敏膽怯的望向自己的哥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完顏志義的衣角。
“哥,要不然…”
“楊先生,”完顏志義抿了抿唇,聲音隨之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懇切,“不管李簡說的是真是假,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們都要試一下!”
“關我屁事!”楊旭毫不客氣地打斷,索性往後一靠,雙臂環抱,滿是譏誚,“李簡那牛鼻子滿嘴跑火車的本事真是見漲!就說他的辦法可行,但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呢?法不可輕傳,寶不可離身,這是修行圈的鐵律!你們不會不懂這樣的道理吧?你弟弟是生是死關我屁事,我又不欠你們的,我憑什麼教他?”
楊旭的話像冰冷的雨點砸在完顏兄弟心上。
完顏志義的身體微微晃了了一下,雨水順著髮梢滴落,在便利店明亮的光線下閃爍如淚。
這是大大的實話,沒有緣由的幫助永遠是不值得憐惜的!
任何的幫助都要賣出價才行。
爛好人永遠都不值得可憐。
在其身旁的完顏志敏更是臉色蒼白如紙,單薄的身軀在寬大的衝鋒衣裡微微發抖。
過了良久,一直沉默不語的完顏志敏,突然向前走了半步。
“前輩,您說的很對!我們和您素不相識,一見面就說如此不合時宜的話,確實不該!不過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可以幫助您呢?”
楊旭聞言眉頭悄悄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稍顯拘謹,朝遇冷風就瑟瑟發抖的十幾歲少年。
“你這娃娃說的好大的口氣!我楊旭雖然人緣敗壞,殺人不眨眼,但是是有本事在身的,你有什麼可以幫我的?就算是你們完顏家現在的老祖來,憑他那區區的登堂境的水平,恐怕為我提供的幫助都不如我動一根腳趾頭來的實在!”
楊旭的話刻薄而直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剖開現實的殘酷,便利店內的空氣似乎又降低了幾度。
完顏志敏被這番話刺得身體微顫,但並沒有退縮,那雙原本因虛弱而有些黯淡的眼睛裡,反而亮起一種與年紀和體態不符的執拗光芒。
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力量,聲音雖然依舊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前輩神通廣大,自然不需要我們這點微末之力來幫。但是……”完顏志敏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楊旭那雙深邃而帶著譏誚的眼睛,“但是您現在需要的,或許不是武力上的支援,而是需要一個能夠令您消失的機會。”
楊旭環抱的手臂微微鬆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是不以為然的表情。“哦?繼續說,我看看李簡除了忽悠你們來找我,還教了你們什麼說辭。”
“李前輩並沒有告訴我們應該說什麼!但是我既然是來拜師的,那我就需要拿出一些誠意來表達我的態度!”完顏志敏的聲音逐漸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冷靜的分析意味,“各個大家族和大宗門找的是您的行蹤,而不是我們兄弟二人的行蹤!您如果想要以最短的時間出現在別的地方,我想我們能夠幫您實現!”
楊旭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興趣頓時更濃了些,“順著這話說下去!但是要簡潔一些,我不喜歡麻煩!”
完顏志敏想了想,道:“前輩,我跟我哥是開車來的!”
楊旭先是愣了一愣,而後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你這小傢伙有點東西!你覺得我該信任你嗎?”
“不該,但是您別無選擇!就如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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