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家臣們連呼吸都放得更輕,生怕一絲動靜引來臺上那位的注意。
安倍信之助的額角終於滑落一滴冷汗,他不敢擦拭,急忙道。
“殿下過慮了!如今東條家有殿下統領,更有貝驍閣下和櫻小姐相助,實力遠超往昔。北條、上杉若識時務,自然該知道如何選擇。若有不臣之心…”
安倍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卻更加清晰,“那便是自取滅亡,想必殿下也不會吝嗇於…再次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呵呵呵…”東條機英笑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和室裡迴盪,顯得格外陰冷,“安倍先生真是深得我心。看來,首相的位置,你坐得很穩,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著東條機英緩緩站起身,走下高臺,木屐敲擊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如同催命的鼓點,一步步走向跪在門口的三人。
緩慢地在安倍信之助面前停下,陰影將這位一國首相完全籠罩。
“那麼,就請安倍先生替我轉告天皇陛下。”東條機英微微彎腰,湊近安倍的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他如果願意站在我這邊,我會協助他重新奪回權力!如果他不願意,我不建議換一個新的上去!我可不是幾十年前的麥克阿瑟,我是不會留著一個礙眼的老東西在我眼前晃悠的!明白嗎?”
說完,東條機英直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玩味的笑容,彷彿剛才只是說了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般。
“好了,沒你們的事了。去吧。”
安倍信之助如蒙大赦,連同身後兩位大臣,幾乎是匍匐著向後挪了幾步,才敢站起身,躬著腰,一步步倒退著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和室。
直到拉門重新合上,隔絕了那恐怖的視線,三人才敢稍稍直起腰,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未能散去的驚懼。
和室內,東條機英踱步回到高臺,卻沒有立刻坐下,凝視著罐子裡那雙圓睜的眼睛。
“我親愛的父親大人啊,您的氣色可真是越來越好了呢!”東條機英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多虧了您的嫌棄,否則我也不會在華夏的那片沃土上生長起來!華夏有一句古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萬世一系?哼!都不知道換了幾個爹幾個媽了,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純種的金毛啊!您只想做門閥,可我不想,既然都到了這一步,為何不再走一下呢?”
東條機英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家臣,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各位,天下統一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來了!該讓那些老傢伙們品味一下當年信長的本能寺了!天下御免!東條家萬歲!”
“天下御免……”
低沉的四個字在和室內炸開,家臣們的身子齊齊一顫,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癱軟下去。這四個字在瀛國的歷史裡,代表著凌駕於法度之上的絕對權力,是亂世梟雄才敢染指的禁忌。
東條機英緩緩坐下,指尖再次叩擊扶手,節奏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接下來,該搞一些有趣的事兒了!貝驍,蒲欣月那邊的進度怎麼樣?”
貝驍微微欠了欠身,“蒲小姐那邊說,一切進展還是比較順利的,只是還是缺少一些實驗材料。”
東條機英點了點頭,將手放在福爾馬林的罐子上,不斷的摸索著,嘴角掛著一絲淡然的微笑。
“你去告訴他,過段時間我會送一批人給他繼續進行實驗的,不用擔心人命的消耗,人嘛,有的是東條家,沒有北條家、上杉家、德川家都是有的嘛!”
“明白!”
“噢,對了!”東條機英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離開華夏有段日子了,關於李簡的訊息有沒有?”
“有的!一會兒我會專門向您彙報的!”
“哼,看來他還是沒死,和小時候一樣,真是難殺呀!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