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喬尼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
喬尼試圖讓語氣顯得自然，像尋常的閒聊，但是這份一途卻讓那話語顯得更加生硬。
李簡沒有回頭，聲音帶著點輕鬆的，“算不上熟悉，只是記憶力還不算太差。畢竟，確保環境可控，是基本的習慣！修行者行走半生，要說沒有半個仇家那是不可能的，不時時想好退路，警惕周圍，恐怕十條命都丟掉了！”
“齊先生說的對！”喬尼尷尬地附和著。
兩人之間再度陷入了沉默，彼此之間各揣著心事向前慢慢地走著。
“喬尼先生，抽菸有多久了？”李簡忽然開口問道。
喬尼的身形不可細察的抖了一瞬，而後臉上快速擠出幾分笑容，“也沒有多久，大機率是在上大學期間開始的吧，至今大概有個七八年了吧！”
李簡像是會意的點了點頭。
“可是喬尼先生說實在的不太像是抽菸抽了這麼久的人啊！”
“齊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喬尼勉強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刻刀艱難劃出來的。
李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繼續向前走著，直到走進了吸菸區。
李簡的目光掠過吸菸區牆壁上抽象派的油畫，那些扭曲的色塊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某種窺視的眼。
空氣裡，酒店香薰的甜膩與一種更深沉的、來自城市鋼筋水泥森林的冰冷氣息纏繞在一起，但這些卻壓制不住吸菸區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菸草的氣味。
“來都來了，要不給我散一根？”
喬尼微微愣了愣，趕緊伸手撕開手中那包萬寶路的封皮，拿出一根菸來，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李簡的眼前。
李簡掃了一眼遞過來的香菸，伸出手來略帶微笑的捏在手中。
“你是不是想問我，不是說我不會抽菸嗎？”
喬尼點了點頭。
李簡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香菸含在嘴裡，指尖一彈，一簇火焰從指尖跳動而起，將香菸迅速點燃。
李簡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又被緩緩吐出。動作很生疏，甚至帶著點刻意模仿的笨拙，但眼神卻始終鎖在喬尼臉上。
“我是不會抽菸，但也只是相對的，多少還是會一點的！你不是憋了很久嗎？”
喬尼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的一笑，熟練的從煙盒中抽出香菸來，含在嘴中，扣動打火機，跳出火苗將其點燃，猛猛吸上一大口，旋即便吐出大口的白霧，臉上滿是享受之色。
李簡彈了彈菸灰，動作依舊帶著點生澀，彷彿在把玩一件不熟悉的玩具，目光微斜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旋即將聲音壓得低低。
“有時候裝作有一個習慣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你應該很清楚，吸菸是會過肺的！而這樣的行為多少會讓肺部有些許的損傷，你說你已經抽了七八年了，但是你這抽菸的動作很是熟練，可卻一直沒有過過肺哦！”
喬尼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菸灰簌簌落下。
臉上的肌肉像是被凍住，那口剛吸進去的煙含在嘴裡，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彷彿那不是尼古丁的慰藉，而是一團滾燙的烙鐵。
李簡又吸了一口，這次煙霧只在口腔裡打了個轉就被輕輕吐出，青白色的菸圈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扭曲、消散。
“七八年的老煙槍，抽菸不過肺？說出來肯定沒人信！”李簡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菸燻後的微啞，卻像針一樣扎進喬尼的耳膜，“要麼是你天賦異稟，肺部結構清奇，要麼…就是特意立起來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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