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是窩闊臺汗國代表團的年輕人，胸口被彈片劃開一道尺長的口子，血已經浸透了整件蒙古長袍，呼吸急促而淺弱，每一次吸氣都能看到肋骨的輪廓在皮肉下艱難起伏。
另一個是南非代表團的成員，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不見了，斷肢處被人用撕碎的襯衫草草包紮，布條被血浸透後又幹涸，結成暗褐色的硬殼，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景峰！”
景峰趕緊走了過來，“方所！”
“你在此處布個陣，將所有人的氣息暫時都遮蔽住，我出去找找人，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出去！”
“方先生，外面敵人頗多且手上的槍械齊全，火力甚猛，你一個人出去萬一出了什麼危險，該如何是好啊？”比拉勒擔憂的說。
方碩露出一個儘可能讓人安心的笑容。
“您是比拉勒先生是吧！我在世航那裡聽過您！小可不才，有點身手在身，勉強自保還是夠的！我留在這裡也就只是留在這裡，眼下咱們的人有五十多號，面對小股部隊還有一戰之力，自我保全足夠了，我得去找楊旭他們！困獸之鬥不是辦法，必須要尋個出路才好！我帶來的這些年輕人身手還算過癮，但總歸年輕些，所以就需要比拉勒先生、溫特先生以及阿列克謝先生幫忙照付一二！”
方碩的話說得很客氣，姿態也放得極低，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請求，而是託付。
阿列克謝沉默了兩秒，從腰間抽出一把滿是劃痕的APS鋼製藥匣式衝鋒手槍，在掌心掂了掂，遞給方碩。
“拿著！我老爸那個年代的蘇聯貨，靠譜！裡面還有兩個滿彈匣，夠你打一陣了。”
方碩沒有接，只是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多謝，我自己的夠用。”
阿列克謝也不勉強，收回槍，轉而從口袋裡掏出兩顆RGN進攻型手雷，塞給了方碩。
“那這個拿著！輕巧，殺傷半徑不大，但震爆效果好。遇上難纏的，扔一顆就跑。”
方碩這次沒有拒絕，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顆鵝卵石大小的灰色手雷，心裡默默記下了。
“各位珍重，我會盡快找救兵過來的！”
“方所！你等等，我跟著你去！”孫存鑫拎著大棍湊了過來，“您一個人兒出去沒個人照應不行，我身強力壯，能擋幾槍呢！”
“方先生，我也跟著你去吧！”
“我也去！”
“我也是！”
話音落下，卓力格、伊萬以及賽義德都站了出來。
“你們幾個有什麼用呢？”方碩罕見地將臉一沉，“少年氣雖好，憑著一膀子力氣，一頭氣血，確實可敬，我一個人刀裡去火裡出，只要自顧便好，帶著你們幾個，我是不是還得要護住你們幾人的性命？你們也不看看這裡有多少傷員，有力氣陪著我衝殺到沒力氣在這裡護著這些人不受傷害？都老實給我在這待著！等我回來便是！”
方碩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幾個年輕人頭上。
卓力格嘴唇翕動，還想說什麼，被溫特一把按住肩膀，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掌微微發力，便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聽方先生的。”溫特的聲音低沉，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粗糲，“你們跟上去，是添亂。”
伊萬不服氣地看了方碩一眼，最終還是垂下頭，退回了人群。
賽義德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將腰間一把廓爾喀彎刀抽出來，遞給方碩，刀鞘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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