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冬夜，寒意浸骨。街道空曠，偶爾有流浪漢瑟縮著走過，或者夜歸的車輛碾過積水，發出唰啦的聲響。
大約半小時後，遠處傳來了並非警笛，而是另一種更低沉、節奏不同的引擎聲。
幾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廂式貨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不同方向駛來，停在了那棟破舊公寓樓附近的街角。
車門滑開，跳下來一群穿著深色便服、行動迅捷的人，他們彼此間用手勢無聲交流，迅速分散開來，有的佔據了附近的制高點，有的則迂迴向公寓樓的後方。
雖然穿著便服，但那訓練有素的動作和腰間隱約的輪廓，分明是武裝執法人員的做派。
與此同時，兩輛外觀普通的轎車駛到公寓正門前停下。
車上下來幾名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男女，面色嚴肅，徑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門。
其中一人抬起手，用力敲響了門環。
“紐約州稅務局！開門！配合檢查！”
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老遠。
公寓樓內，那零星亮著的幾盞燈，瞬間熄滅了好幾盞。
一陣隱約的騷動從樓內傳來，但很快又被壓抑下去。
木門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警惕的臉。門外稅務局的人亮出證件，語氣強硬地說著什麼。
門內的人還想拖延，但更多的便衣已經從側面和後方圍攏過來，隱隱形成了包圍之勢。
樓內開始傳出急促的腳步聲、壓抑的驚呼，以及物品碰撞的聲響。
門內的對峙並未持續太久。
紐約州稅務局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出示搜查令的動作乾脆利落，言語間的壓力也給得十足。門縫後那人額角不久就見了汗，眼神慌亂地朝門內瞟了幾眼，確認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扮做抵不住壓力的樣子，拉開了門。
幾乎就在門開的瞬間，那幾名穿西裝的稅務局官員便側身而入，動作訓練有素。
緊隨其後的便衣們也迅速跟進，控制了入口，並開始向樓內其他方向滲透。
原本死寂的公寓樓，瞬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壓抑的喧譁從深處、尤其是從地下隱隱傳來。
腳步聲凌亂，夾雜著低促的驚呼、咒罵，以及桌椅被碰倒的聲響。
李簡和楊旭早已離開了最初的觀察點，此刻正蹲在公寓樓斜後方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箱的巷弄裡。
這裡正對著這棟建築不起眼的後牆，牆上有一扇厚重的、塗著暗綠色油漆的金屬小門，門框邊緣的佈滿灰塵，像是許久未曾開啟過一樣。
沒過兩分鐘，那扇暗綠色的金屬門猛地從內被推開，力道之大，撞在牆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在黑夜裡傳的好遠。
率先衝出來的是兩個之前跟著哈珀的保鏢之一，他神色緊張，一手按在腰間鼓囊處，警惕地掃視著昏暗的巷弄。
緊隨其後的是哈珀本人。
這位之前還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富二代，此刻大衣的扣子都解開了，頭髮略顯凌亂，臉上慣有的從容被一種混合著惱怒和焦急的神色取代。
“快！車就在前面拐角！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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