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斯伯微微挑眉，並沒有說些什麼。
“圈養在籠子裡的鳥兒啊！”維克多苦笑了一下，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疲憊的東西，“我貌似沒跟你說過，我小學有一個同學，他能說會道，身體條件並不好，還是個浪蕩公子！他家用三代人的積累，就從一個普通的移民一躍成為了商政界的頂流，並在他的身上實現了成為總統的夢想！看著他坐在電視裡進行演講辯論的那一刻，我真的是有點沉醉了，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成為他！”
維克多的話音落下後，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賈斯伯盯著維克多的側臉看了很久，那雙小眼睛裡，困惑、警惕、忌憚，各種情緒像走馬燈一樣輪番閃過。
“肯尼迪？”賈斯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說的那個同學，是肯尼迪？”
維克多沒有回答，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賈斯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肥胖的身軀陷在真皮座椅裡，手指交叉放在隆起的腹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難不成…”
“不然呢！”維克多打斷了他，語氣溫和，但眼神格外的熱烈，“自我知道那個傢伙的腦袋是被共濟會的人打穿了的那一刻，我便下定決心加入共濟會，將要藉助共濟會的力量，從幕後走到臺前，從臺前走到世界！為了這個目的，我捨棄了原有的軀體，換成了這具鍊金的肉身！秘密結社固然有點神秘，但是誰不喜歡被萬人矚目？我這具肉體已經將近五十歲了，我的記憶已經一百一十七歲了！我受夠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還想要站在臺前？這簡直是個笑話！”賈斯伯的呼吸聲粗重得像一臺老舊的風箱，臉上卻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嘲弄，“那個位置是利國權貴階層的最大公約數，是一個調停各方勢力的交易專案，這個位置任何人都能坐，但絕對不能是我們共濟會的人來坐！賭局是為了能夠攏到更多的錢，賭場下來坐莊只會把生意攪黃！”
“賭場不能自己坐莊。”維克多重複著這句話，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卻失去了所有的溫度，“說得真好，賈斯伯局長。您不愧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看得比誰都清楚。”
賈斯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手卻已經悄悄地摸上了腰間的手槍。
雖然感覺很不清晰，但賈斯伯幾乎可以斷定對面這個傢伙在剛剛的一瞬，是對自己動過殺機的。
維克多沒有再看賈斯伯，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凝固的車流。
那些被困在鋼鐵洪流中的車輛，一輛挨著一輛，像極了某種被圈養的、溫順的牲畜。
“我不是一個特別喜歡較真兒的人，所以我可以忽略一些不合時宜的警惕！拿下共濟會總部之後，你可以做十二席的議長，但我要高文的封號以及他的外界的職位！”
賈斯伯的瞳孔猛然一縮。
“高文的封號？還有他在外界的職務？”賈斯伯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裡的驚駭幾乎壓不住，“你應該清楚綠衣騎士高文這個稱號意味著什麼！而他位置…”
“我很清楚高文這個封號的意義，我都如此費盡心思冒著風險陪你去趟這趟渾水，你如果不給我一個合適的報酬，我倒不如把你直接殺了，將你的人頭送到總部去！”維克多轉過頭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賈斯伯。“我要成為新一任的高文，並且我也要他國防部部長的位子！”
李簡依舊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呼吸淺而慢，彷彿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克拉拉始終一言不發地開著車，精緻的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兩人都保持了沉默，就好像這車裡只有後排的兩人一般。
賈斯伯依舊糾結，始終沒有給出半個答覆。
維克多倒也不催他，只是單臂抵住車窗，假裝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李簡動耳聽著後排的聲響，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一邊驚奇於維克多出乎意料的胃口，一邊又嗤笑於賈斯伯的怯懦。
但李簡心裡更是清楚，這此刻車上的四個人至少有三人都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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