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便利是優勢也是束縛,修煉本族功法他們可以輕鬆日進千里卻將無法成聖,可修煉他門功法則會步步受限,除非連續三代出現在生育子嗣前就透過修煉他門功法突破到入室境的或許就有一定機率可以洗掉這一層枷鎖。像雲海山,修煉了藏傳佛教的秘法,可如今也就只是個登堂境而已,想到入室境,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
更重要的是,罪血妖修更加純粹,返“祖”機率更高,更貼近模仿的原型,也會如原型版產生變異,且這些變異都是不可複製的。
雲金城呵呵一笑,輕輕鼓掌,“好小子,有點見地,不過又能如何呢?我大哥派的人估計有個十來分鐘才能過來,這段時間,夠我殺了你們了!博爾術,海蘭珠,怪就怪你們太聰明了!”
雲金城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那雙枯瘦的手臂猛然一振。只聽得“嗤啦”一聲裂帛般的悶響,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袍從肩頭到後背應聲裂開,碎布片被樓底穿堂而過的北風捲起,散成一片灰白的碎屑,在暮色中簌簌飄落。
棉袍之下,是一具與枯槁面容毫不相稱的身軀。
雲金城的上半身赤裸著,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層層疊疊的傷疤從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際,像是被人用刀斧在這副皮囊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地圖。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雙臂外側兩道猙獰的舊疤,自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彷彿當年曾被人齊根剖開過筋腱,可此刻那兩條臂膀卻粗壯如鐵,青筋暴突,像兩條盤踞在枯樹上的蟒蛇。
雲金城微微屈膝,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硬弓,腳下的水泥地面被那股驟然迸發的氣勁壓出細密的裂紋。雙足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斜斜地朝實驗樓外牆撲去。
腳尖在牆體上一蹬,身影翻騰著上升,藉著一層層的窗沿和空調外機,在六層樓的牆面上生生踏出了七步,每一步都在灰白的牆皮上留下一個深陷的腳印。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博爾術甚至來不及喊出“小心”二字。
海蘭珠只看見一道灰影從樓底沖天而起,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撲到了天台邊緣。那道影子在半空中展開四肢,像一隻從深淵裡翻上來的蝠翼邪物,帶著一股陳年的腥風,直直地朝李簡所在的方向壓下來。
李簡的反應更快。在雲金城的身影剛剛越過天台邊緣的那一瞬,便已經向後退了半步,右手握著歿七劍的劍鞘橫在胸前,劍鞘上暗紅色的蟒皮紋路在日色中泛著幽幽的暗光。
砰!
雲金城的右拳砸在劍鞘正中,力道沉得像是一座山撞了上來。
李簡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著向後滑出了三步遠,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聲尖利的刺響。
手腕處傳來一陣發麻的震盪,虎口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好力道。”李簡輕輕甩了一下發麻的右腕,“三十年的憋勁兒,果然不是白憋的。”
雲金城一擊未中,並未追擊,而是穩穩地落在地面上,微微弓著背,雙臂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像一頭正蓄勢待發的兇獸。
“小王八犢子,看起來修為不錯嘛!”雲金城的聲音依舊是那種粗糙沙啞的調子,可那股子戾氣卻比方才濃了何止十倍,像是被撕破了假面的野獸終於露出了獠牙,“沒錯,我是根上除了岔子,可我這麼多年蟄伏,苦練雙臂,雖然比雙腿力氣要差上不上,但已然不輸於一般的登堂境修行者!你的境界我看不出來,但你相比很好吃,吃了你我大機率就能再進一步,進入入室境中期了!”
“吃人?”博爾術眉角一抽,“二爺爺,你…竟然做了邪修?”
雲金城聽到“邪修”二字,忽地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半邊腫脹、半邊枯槁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的面具。
“邪修?呵…小娃娃,你懂什麼叫邪修?這世上的路,走的人多了就是正道,走的人少了就是邪路。你爺爺走那條喇嘛廟裡撿來的路,步步維艱,熬了半輩子才堪堪登堂。我呢?我走的路雖然見不得光,可三十年,我從一個廢血熬到了入室境,再吃幾個有靈性的修行者,入室境臻化期便唾手可得。你說,到底是他的路正,還是我的路正?”
博爾術的臉色白了又白,嘴唇翕動了幾下,硬是一個字也沒擠出來。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目光死死盯著雲金城那雙佈滿舊疤的手臂。
海蘭珠比他沉得住氣,可此刻臉色也並不好看,悄悄往博爾術身側靠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哥,咱們這位二爺爺怕是不能留了!”
博爾術沒有回答,可喉結上下滾了滾,胃裡已經泛起了一陣翻湧的噁心。
“好好好!”李簡忽的鼓起掌來,抬起頭,目光已冷到谷底,“既然是邪修,那我就沒什麼可顧忌的了!你的命,我替你殺掉的人,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