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沉默了很久。
身後的槍聲已經稀疏下來，二十餘名親衛已死傷大半，只剩下凱、加雷斯、鮑斯三人背靠背擠在一堵殘牆下，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託比拿起劍來，拿起劍來！”
高文彎腰拾起那柄拐劍，動作遲緩得像一尊生鏽的機器。
右手手腕的筋腱已經斷了，只能用左手握劍，劍尖垂向地面，在碎石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好。”高文的聲音沙啞，像風穿過一具空洞的骷髏，“既然你執意要一個結局，我給你。”
他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焦躁與分心，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有的平靜。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將一切都押上賭桌之後，終於不必再患得患失的輕鬆。
摩根看著那雙眼睛，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瞬。
“這才是我認識的託比。”
長劍抬起，劍尖指向高文咽喉。兩柄劍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夜霧在劍刃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血槽緩緩滑落。
身後廢墟間的槍聲已經徹底稀疏下來。凱被一顆子彈擊中左肩，整個人撞上殘牆，鮮血順著作戰服淌了一地。加雷斯擋在他身前，那柄被雷光燒得通紅的細劍已經斷成兩截，他握著一截斷刃，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鮑斯相比於二人要好一些，人早已經尋到了一處較為高大的斷牆處躲藏了起來，隨時準備摸個良機湊進去給予維克多與賈斯伯致命一擊。
“可惡啊，若是沒有剛才那個小鬼身上沒有受創的話，憑藉你我的修為，這幫人早都死了！”凱憤憤的說著。
加雷斯吞嚥了一口唾沫重重的點了點頭，“確實，都怪那個年輕人太過於詭異了！嗯…等等，那個年輕人去哪了？鮑斯你看到那個小子了嗎？”
加雷斯的呼喊在槍火聲中顯得支離破碎。他撐著那柄斷劍，目光在硝煙瀰漫的廢墟間急速掃視，卻哪裡還看得見那個白衣少年的身影。
“別找了。”鮑斯咬著牙，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支陣亡親衛留下的步槍，爬出牆頭，對著賈斯伯的方向就是一梭子，“那個年輕的小鬼在高文他們倆打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看不到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摸進暗堡裡去了！”
子彈打在賈斯伯藏身的彈坑邊緣，碎石飛濺，胖局長肥胖的身軀往坑底縮了縮，嘴裡罵罵咧咧。
“媽的，這幫老東西怎麼這麼能扛！”
維克多蹲在他身側，灰藍色的眼睛始終盯著高文與摩根決鬥的方向，手中的步槍偶爾點射，壓制凱等人的火力。
“快了。”維克多說，“高文的手已經廢了，貝爾維德拿下他只是時間問題。高文一死，剩下那幾個就是甕中之鱉。”
“甕中之鱉？”賈斯伯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苦笑一聲，“鬼知道誰是甕中之鱉呢！貝爾維德是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這傢伙幫咱們肯定沒安什麼好心，咱們又和他們又透過氣兒！興許他們殺了高文之後就要殺咱們，而且他帶來的那個年輕人修為貌似很高，一定也是個入室境級別的高手，否則不可能壓制住他們幾個議長的！”
維克多沒有回答，只是將彈匣退出，檢查了一下剩餘的子彈，又重新插了回去。
“所以啊，咱們就不能這麼繼續打下去了？”
“你什麼意思？”
維克多意味深長的斜了賈斯伯一眼，“如果你手下的人都死了，你心不心疼？”
賈斯伯的胖臉在火光中抽搐了一下，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你他媽什麼意思？”
維克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步槍橫在膝頭，從懷裡摸出那隻銀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烈酒入喉，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始終盯著遠處摩根與高文纏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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