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驗身份?”勞倫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卻讓中尉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中尉先生,您把他們帶回基地,往審訊室裡一關, fingerprints 一錄,回頭華夏領事館的人就來了。到時候您倒是立功了,我這批貨可就全打了水漂。您覺得我會同意嗎?”
中尉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身後計程車兵們已經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握槍的手指不約而同地收緊了幾分。
“勞倫先生,你這是在妨礙公務。”
“妨礙公務?”勞倫把雙手往褲袋裡一插,歪著頭看著中尉,“不要說的那麼刺耳嘛!大家都是出來掙錢的,你要讓我不痛快了,那大家就都別好了。”
中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配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身後那隊士兵面面相覷,槍口不知該指向誰。
“各位不要這麼劍拔弩張嘛,和氣生財,何至於此啊?”
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唐突的出現在眾人的身後,中尉循聲望去,只見楊旭手插雙兜,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襯衫,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
“你是什麼人?”
看到楊旭走來,中尉下意識的繃起了渾身的肌肉,雖然對面這個傢伙又瘦又高,身上看不到多少肌肉,又看起來弱不禁風,整個人懶洋洋的,就像是咳藥咳多的病漢,但多年的作戰經驗令中尉確信對方是個高度危險的人物。
勞倫淡淡一笑,“中尉,不要緊張,這是自己人,這是我們彭格列家族請的顧問!準確來說是心理顧問,畢竟我們這些人乾的事太多了,心裡多少是有些矛盾在的,我們的頭兒怕我們出現什麼PTSD特意找了一個來自於華夏的顧問來幫我們緩解一下我們的心理問題!”
“心理顧問?”
中尉上下打量著楊旭,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眼前這人身形瘦高,襯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一截蒼白得沒什麼血色的鎖骨。整個人往甲板上一站,重心歪歪斜斜地擱在一條腿上,活像一根被風吹歪了的電線杆。
“勞倫先生,你們黑手黨什麼時候也開始重視心理健康了?”
“時代在進步嘛。”勞倫面不改色,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我們這行壓力大,弟兄們三天兩頭做噩夢,找個心理顧問疏導疏導,也是為了更好地服務社會。”
中尉沒理會勞倫的鬼扯,目光始終釘在楊旭身上。那是一種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才會有的直覺,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傢伙,皮下藏著的東西遠比表面上要多得多。
“你,站到那邊去,雙手抱頭。”
楊旭歪了歪腦袋,那雙狹長的眼睛在甲板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眯起,像一隻被吵醒的貓正在打量吵醒它的罪魁禍首。
“長官,我又沒犯法,憑什麼讓我抱頭?”楊旭的聲音懶洋洋的,尾音還帶著一個沒打完的哈欠,“我就是個打工的,拿錢辦事,你們查你們的走私,我做我的心理諮詢,井水不犯河水。”
“少廢話。”中尉的手指已經搭上了槍柄,“現在是非常時期,任何可疑人員都必須接受檢查。”
“可疑?”楊旭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中尉,一臉無辜,“長官,您這話可就傷人了。我這長相、這氣質,哪一點可疑了?”
中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身後幾個士兵面面相覷,握槍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少在這耍貧嘴,趕緊站過去!”
楊旭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慢悠悠地舉到肩頭,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但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半分懼色。
不知不覺間,甲板上的海水、鹹腥味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讓人感到微微困頓的甜膩氣息。
在這股氣味的薰染下,那上船的海岸護衛隊士兵們都肉眼可見的鬆弛了下來,有些人甚至都已經開始抽空做起了小動作。
“中尉,一個月幾百塊,拼什麼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