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相距數海里之遙的芙蕾雅女神號已破開水浪,已進當下的遊輪。
馬庫斯這艘遊輪與芙蕾雅女神號相比簡直如海豚望鯨,不可相比。
兩船漸漸靠攏,芙蕾雅女神號上勞倫早已命人將舷梯搭好。
李簡被韓當攙扶著,方碩、楊旭、茅叔望三人護在前後,或推或拉或拽,難難上得芙蕾雅女神號來。
眾人迎上前去,只見李簡渾身浴血,胸背間紗布盡裂,露出底下青紫交加、腫得不成人形的皮肉,面上半邊紅腫未消,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一步三晃,若不是韓當在旁攙著,只怕立時便要撲倒在地。
張寧寧搶步上前,叫聲“李簡”,便要去扶。李簡卻將手一擺,啞著嗓子道,“莫扶,還死不了。”
戴世航見李簡傷得這般重,又見韓當亦是面色蠟黃、氣息不勻,忙喚船上的醫士前來料理。
那醫士提著出診箱匆匆趕來,見了李簡這身傷勢,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敢多問,只是低頭清創、敷藥、包紮,忙得滿頭大汗。
湯日孟立在船舷邊,望著臨近海面,忽地眉頭一皺,指著船尾方向道,“諸位,那邊海中似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墨黑的海面上,一道白慘慘的影子正扒在一塊浮木之上,獨眼猩紅如血,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正是方才被火箭彈轟入海中的那具鬼式神。
它也不追,也不吼,只是靜靜地浮在那裡,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芙蕾雅女神號,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記認。
楊旭見那廝不由得眉頭輕挑,眼中含笑,“這鬼式神質量沉到離譜,進落水沒有沉底兒,當真是個怪事!莫不是這貨竟還多了習水的特性。”
茅叔望手按劍柄,冷聲道,“殺了?”
方碩伸手攔住,搖頭道,“不要冒進,此物沒有多少靈智,只會遵循本性廝殺,他趴在原地只顧盯看,此中必然有詐!興許是調我等離巢的誘餌!莫要管他,全力奔逃才是上策。”
李簡靠在船舷上,由著醫士替他裹傷,聞言哼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硬刮出來的。
“確實要小心,咱們絕對不能浪費半點力氣!我今日遇到了兩個尸解仙,不知為何,其中一個尸解仙救了我與韓當,但其中必然有詐!興許其是準備以我二人為餌,釣更多人入局,切勿因小失大,速速逃離方為上策。”
眾人聞言,皆覺有理。
戴世航便求了勞倫,全速向北行駛,務要以最快航速遠離這片海域。
芙蕾雅女神號劈波斬浪,船尾翻起雪白的浪花,將那片被鬼式神攪得烏煙瘴氣的海域遠遠甩在身後。
那獨眼鬼式神兀自扒在浮木上,獨眼猩紅,望著遊輪漸行漸遠,最終化作海平線上一點微光,方才緩緩沉入水下,不知所蹤。
對於馬庫斯的那條遊輪,則與芙蕾雅女神號相反而行,兩者並在一處,多少是引人驚豔,稍稍遠端興許還能吸引幾分火力,也未嘗不知。
那條遊輪雖走了,但馬庫斯卻留了下來,其與勞倫處在船長室中密談,也不知聊了甚些。
船行約莫半個時辰,海面漸趨平靜,天邊濃雲散開處,露出一輪冷月,清輝灑在海面上,鋪成萬道銀鱗,隨波起伏,煞是好看。然則船上眾人哪有心思賞景?
經歷這一番生死追逐,個個身心俱疲,此刻方得喘息之機,全部都退進了包廂去休息。
孫存鑫、景峰、燕平津幾個則圍坐在船舷邊,或靠著欄杆,或盤腿而坐,雖都默不作聲,卻能從彼此眼中讀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此外最要緊的還是這些人約了湯日孟,除了充當眼線警戒之外,更重要的事便是從其想要參到幾分突破的體悟。
艙室之內,李簡被醫士裹了滿身的紗布與固定板,活脫脫裹成了個大粽子,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韓當躺在另一張床上,少年人筋骨強健,雖斷了兩根肋骨,卻已能自行翻身,此刻正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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