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銘甚至沒有使用擴音器,胸腔共鳴發出的聲音如同穿透風暴的巨輪號角,磅礴而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鼓膜上:
“我不是來拆你們廠子的!”
七個字!如同七道驚雷!震散了凝聚的風雨!
“我是來給各位送飯碗的!”
送飯?!給誰送?送什麼飯?!怎麼送?!
狂野的風雨聲、人群粗重的喘息聲、遠處警笛的嗚咽聲,此刻都成了巨大的背景板!
所有的焦點,只剩下臺階之巔那個黑沉沉的身影!
那身影在風雨中巍然不動,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砸穿喧囂:
“你們要保的,不是那些早該進博物館、耗幹了血汗、也耗幹了你們未來幾十年的老破機器!要保的,是你們的老有所養!是你們孩子能上得起好學校!是你們一家人能有病敢去醫院!是你們幾十年一身本事,能在新機器上繼續掙到比現在多一倍、兩倍、三倍的血汗錢!保的是這個實實在在、能養家的飯碗!”
轟!
人群再次被引爆!
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衝動!
震驚、難以置信、被瞬間撕開了盲目的巨大惶惑瞬間沖垮了很多人的情緒!
“他胡說!別信他!”
“文銘滾下來!”
“聽他放屁!”
狂亂的叫囂再次響起,但明顯失去了剛才那同仇敵愾的凝聚力!
很多人臉上的憤怒凝固了,一種更深層的、關係到“未來”的巨大恐慌悄然攫住了人心。
文銘的目光如同冰水淬火鍛造的標槍,穿透雨幕,精準地釘在人群核心——那之前吼得最兇、不斷煽動撞車的鐵廠老工會主席身上!
老主席臉上橫肉抖動,剛想再次振臂高呼。
“李老三!”
文銘陡然拔高聲音,如同點名!
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感,目光刺穿人群!
“你告訴我!守著那幾臺三天兩頭趴窩的老爺車床!你車間上個月的平均工資是多少! ”
他根本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空氣中,抽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他猛然轉身,指向身後市政府高聳的大樓。
“問問你們被請去喝茶的那些老闆!問問你們這些‘關心飯碗’、‘被升級搞掉飯碗’的工人兄弟們!”
他的手臂如同指向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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