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鳴沒直接點頭,卻翻開案卷,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方波分管的文教衛系統,去年有幾個專案是省裡重點督導的,他的案子要是在市裡審,很容易牽扯到專案後續推進,影響全省工作節奏。你以‘省紀委督導基層辦案、保障專案穩定’的名義,把案子提上來,既合規,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干擾。”
他把“干擾”兩個字咬得稍重——明著是怕影響專案,實則是怕Y市紀委查出方波與洪曉的關聯,進而牽扯到洪家。
他不能直接說“保方波”,只能用“程式”“全省工作”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權力運作藏在規則之下。
周明連忙應下:
“我今天就安排人去Y市對接,爭取三天內把案卷和方波都轉到省裡面來。您放心,我會安排專人負責,確保‘客觀公正’。”
“客觀公正”幾個字,兩人都心照不宣——所謂“專人”,自然是信得過的人,會把方波與洪家的牽扯“過濾”乾淨,實在抹不掉的,也會讓方波自己扛下來。
洪鳴又想起張強的事,語氣稍緩:
“洪曉那邊,你也提點一句,讓他別亂插手。張強就是個外圍人員,市局要審就讓他們審,別搞那些‘打招呼’的小動作,反而落人口實。”
話雖這麼說,周明卻清楚,洪鳴是怕洪曉的莽撞壞了大事。
他連忙補充:
“我會跟洪少說,讓他多‘關注’張強家屬的情況,有困難就幫一把——畢竟是跟著他的人,不能寒了人心。”
這話正合洪鳴心意——不直接干預審訊,卻透過“關照家屬”傳遞壓力。
張強要是敢亂說話,家人的“困難”就沒那麼好解決;
要是扛住了,好處自然少不了。
既隱蔽,又比看守所遞話管用。
洪鳴“嗯”了一聲,揮揮手讓周明退下。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省政府大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
洪鳴知道,方波和張強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秀水省的能源專案馬上要進入關鍵審批環節,這是他未來更進一步的籌碼,絕不能被Y市的案子攪黃。
君凌想在Y市搞風搞雨,他就得讓君凌明白,在秀水省,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Y 市市委大樓的紀委辦公室裡。
陳正正對著電腦梳理方波案的證據鏈,指尖剛敲下 “洪家建築公司資金流向疑點” 幾個字。
辦公室的門就被秘書輕輕推開:
“陳書記,省紀委周明副書記來了,帶著兩個人,說是有緊急工作要跟您對接。”
陳正心裡 “咯噔” 一下。
周明是省紀委排名第三的副書記,這個時候突然來 Y 市,十有八九是為了方波的事。
他連忙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見周明穿著筆挺的紀檢制服,帶著兩名幹部,從電梯口走過來,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卻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