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愚不可及!”的餘音彷彿還粘在空氣裡,帶著滾燙的憤怒和屈辱。
敲門聲打斷了他胸膛裡翻江倒海的怒火,像一盆冷水澆在燒紅的炭上,發出“嗤”的一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入肺腑如同吞下了一塊裹著冰碴的石頭,冰冷而刺痛,強行壓下了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嘶吼。
他緩緩直起身,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平的沙啞:
“進來。”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秘書的身影閃了進來。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文銘那張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夜的臉,目光觸及那緊抿成一條冰冷直線的唇角和眉宇間尚未散盡的戾氣時,又迅速垂下,帶著一種本能的畏懼。
他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檔案,指節也有些發白。
“市長……”
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剛剛……省裡傳來訊息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觀察文銘的反應,
“新書記的人選……定了。”
文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撐在桌面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瞳孔深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洩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
秘書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聲音更輕了:
“是……發改委的穆也。”
“穆也。”
隨著秘書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扇厚重的木木門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穆也。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帶著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穆也。
不僅知道,還打過交道。
他認為穆也這種人,只適合在省裡搞宏觀政策。
所以,當這場書記之爭開始時,他本能地覺得陳煒勝算更大。
陳煒有洪家支援,有“星月灣”的“亮眼成績”。
他甚至覺得,白嶺就算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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