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沒點魄力。”
洪曉低聲啐了一句,將空酒瓶重重砸在桌上,酒液灑了滿桌,玻璃與桌面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他想起洪鳴的叮囑:
“陳煒能用,但別完全信,要是他撐不住,就早點找替補。”
那時他還覺得洪鳴多慮,可現在看來,洪鳴是對的。
陳煒太看重 “市長” 的位置,怕出錯,怕被查,做事束手束腳。
洪曉在包間裡踱了兩步,指尖還殘留著紅酒瓶的冰涼觸感。
剛才對陳煒的不滿還沒散,轉念一想,他忽然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陳煒膽小怕事,不也正好說明他好把控嗎?
膽小的人,不敢輕易背叛,手裡捏著他一點小把柄,就能讓他乖乖聽話;遇到事就慌,才會更依賴洪家的庇護,不敢有半分二心。
就像今天,不過是君凌一句質疑,陳煒就火急火燎跑來求撐腰,這不正說明他離了洪家,在 Y 市根本站不穩?
可反過來想,這膽小也是隱患。
真要是君凌查出實錘,陳煒會不會嚇得直接把洪家供出去?到時候物流園的爛攤子,還得洪家來收拾。
“真是把雙刃劍。”
洪曉低聲罵了句,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又放下。
找替補的心思淡了些,至少眼下,陳煒還是最 “合適” 的人選。
既懂 Y 市的官場規則,又足夠依賴洪家,換個新人,未必能這麼快接上手。
他掏出煙點燃,煙霧繚繞中,眼神漸漸定了下來:
而此時,陳煒剛走進酒店房間,反手關上門的瞬間,臉上最後一絲慌張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鎮定。
他扯掉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剛才在包間裡的 “慌”,全是演的。
他太瞭解洪家的性子了。
你越是表現得 “離不開他們”,他們越會覺得你 “可控”,也越會在你遇到麻煩時出手兜底。
君凌在常委會上發難,他要是表現得胸有成竹,洪家反而會疑心他是不是藏了私,是不是有自己的算盤;
可他裝得慌里慌張,急著來求洪曉,洪家就會覺得 “陳煒沒了我們不行”,自然會把 “擋麻煩” 的責任攬過去。
陳煒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沒有喝,只是指尖摩挲著杯壁。
他掏出手機,給秘書發了條資訊:
“明天跟專項組對接時,多提‘物流園是省重點,需向洪省長彙報後再核查’,把節奏拖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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