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鳴看著窗外省政府大院裡的旗子,心裡第一次生出幾分無力感。
他是洪家精心培養的 “權力代言人”,卻被困在省府的權力博弈裡,上有白嶺的壓制,下有君凌攪局,連一個小小的 Y 市都擺不平。
要是再這樣下去,別說掌控秀水省的局勢,他恐怕連自己都保不住。
他重新拿起鋼筆,在能源專案檔案上籤下名字,卻在 “同意” 二字旁邊,重重畫了一個圈。
這圈既是提醒自己,也是警告君凌:
別太過分,真把他逼急了,他也有辦法讓君凌在 Y 市待不下去。
另一邊,君家老爺子君衛國的別墅藏在郊外的半山腰,青瓦白牆隱在茂密的香樟林裡,透著一股子與世隔絕的沉靜。
客廳裡,整套酸枝木傢俱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一幅清代名家的山水圖,案几上的紫砂壺冒著嫋嫋茶煙,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
君衛國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一對包漿渾厚的核桃,眼神平和卻透著歷經世事的銳利。
他對面,君平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坐姿端正,手裡拿著一份《華南省幹部考察初步意見》,眉宇間帶著幾分剋制的凝重。
他在做市委書記已近五年,此次華南省省長人選競爭激烈,他是熱門之一,眼下正是考察的關鍵節點。
“省裡的人脈,我已經讓老鄭那邊再對接了。”
君衛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華南省的張老跟我當年在部隊搭過班子,他那邊已經鬆了口,會在省委常委會上幫你說話;北城的李副部長下週來調研,你陪他去基層看看,不用多說,把這幾年的民生成績亮出來就行。”
君平放下檔案,微微欠身:
“辛苦您了。這次要是能成,多虧了您在背後撐著。”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君衛國擺了擺手,提起茶壺給君平的茶杯續上茶,話鋒一轉,
“秀水省那邊,君凌最近沒再主動出擊吧?”
提到君凌,君平的語氣多了幾分顧慮:
“沒搞大動作,就是按部就班地查。不過洪鳴那邊壓了方波的案子,只給了個降職處分,君凌心裡怕是有點憋屈。”
君衛國聞言,指尖的核桃轉得慢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憋屈也得忍著。我當初讓他在秀水省‘穩’,別主動挑事,就是為了你這檔子事。”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裡滿是大局考量:
“你現在是晉升的關鍵期,不能出半點岔子。君凌要是在秀水省跟洪家硬碰硬,把事情鬧大,洪家肯定會狗急跳牆,到處攀咬,到時候把君家扯進去,對你的考察只會有壞處。”
君平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