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又想起白天在老楊茶舍的事。
陳嚴給的二十萬現金,老楊已經拿去堵施工隊的嘴了;
專案部傳了訊息,說會把物流園的資金流水 “做漂亮”。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專項組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
這樣想著,馬原的心情更愉悅了。他開啟車載音樂,跟著旋律輕輕哼著歌,腦海裡已經開始想象晚上的場景。
精緻的美食、昂貴的紅酒,還有王老闆安排的 “驚喜”。
他甚至開始盤算,等幫王老闆拿下專案,還能再收一筆 “感謝費”,到時候就能把現在住的房子換成大平層,讓老婆也跟著享享福。
他完全沒注意到,車子後面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正緩緩跟著 —— 那是李娜安排的人,專門盯著他下班後的動向。
更沒意識到,他此刻沉溺的權力快感,收受的那些好處,早已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將他纏緊,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將他拖入深淵。
黑色轎車停在夜色會所斜對面的樹蔭下,車窗只留了一道指縫,剛好能看到會所門口流光溢彩的招牌。
老鄭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攥著乾硬的麵包,一手擰開礦泉水瓶,冰涼的水流過喉嚨,才壓下了嘴裡的乾澀。
麵包渣掉在膝蓋上的舊牛仔褲上,他隨手撣了撣,目光卻沒離開過會所門口。
“嘖,這小子倒是會享受。”
老鄭咬了一大口麵包,含糊不清地罵了句。
剛看到馬原把專車停進了不遠處的停車場,左右掃了兩眼。
那警惕勁剛才在茶舍還沒散,可一轉身,走進會所時的腳步就放得慢悠悠,門童彎腰替他拉門的模樣,像伺候什麼大人物。
老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麵包,又瞥了眼會所裡透出來的暖光,裡面隱約能看到穿著禮服的服務員端著托盤走動,和他這車裡的冷麵包、礦泉水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從早上跟到現在,就中午在路邊攤吃了碗牛肉麵,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可馬原倒好,下班就鑽進豪華會所,怕是等著吃山珍海味,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 “娛樂活動”。
“拿著老百姓的錢,享著不該享的福。”
老鄭啐了一口,把礦泉水瓶放在副駕上,瓶身的冷凝水在塑膠墊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他掏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馬原走進會所的背影拍了張照,又錄了段影片 —— 得把時間、地點、馬原的行蹤都記清楚,這都是後續的證據。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找到李娜的號碼,他壓低聲音撥通:
“李局,馬原進了‘夜色會所’,就是城西那家高檔的,看樣子是有人請他。
我剛才看他進去前跟門童說了句什麼,門童直接引他往裡面走,應該是提前訂好包廂了。”
“夜色會所?”
李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那家會所背景不簡單,不少商人跟官員都在那兒應酬。你別靠太近,就在車裡蹲守,記好進出會所的人,尤其是跟馬原接觸的。”
“明白,李局。” 老鄭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