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潘區長,物流園是省重點工程,也是民生工程,要是以後發現有什麼問題,不管是誰牽線的、誰擔保的,該查還是要查。”
話像一塊冰砸在潘附心上,他猛地抬頭,撞進君凌深邃的目光裡 —— 那目光裡沒有怒意,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彷彿能看透他藏在羽絨服下的那點心思。
“是、是!君書記說得對,我肯定盯著,絕不讓人在這上面搞小動作!”
潘附趕緊表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連寒風都吹不散。
君凌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專項組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身後的潘附看著他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
臨時辦公室是間簡陋的板房,寒冬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角微微發顫。
君凌推開門走進來,下意識地裹緊了大衣,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像是把心裡積壓的疑惑也帶出了幾分。
他走到桌前,伸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標註著 “洪氏關聯公司資金流向” 的初步報告上,眉頭又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通洪家的貪心。
明明在 Y 市已經站穩了腳跟,從網紅街改造到市政道路翻新,再到這次的物流園省重點專案,哪一個不是利潤豐厚的工程?
正常施工、合規操作,洪家早就該賺得盆滿缽滿,可他們偏要在裡面搞小動作。
省下來的成本裝進自己腰包;
透過空殼公司走賬,把鉅額資金繞著監管轉出去;還要拿出一部分錢賄賂陳煒、潘附、馬原這些人,織一張密密麻麻的利益網。
“人心不足蛇吞象……”
君凌低聲呢喃,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溫熱的水流過喉嚨,卻沒驅散心底的寒意。
他很清楚,這些錢裡,只有一小部分用來打點關係 。
真正大頭的資金,全流去了國外,像一股暗河,悄無聲息地從龍國的土地上淌走。
這哪裡是簡單的貪腐?
分明是在掏空民生工程的根基、老百姓的期待,變成他們轉移資產的工具。
物流園是省重點工程,市裡盼著它建成後能帶動周邊就業,降低農產品運輸成本,讓老百姓得實惠;
省裡也把它當成 “民生樣板”,月底洪鳴來調研,就是要看看專案進展。
可洪家倒好,為了一己私利,不僅在工程質量上打折扣,還把本該用在建設上的錢偷偷轉移,這不僅是對專案的不負責任,更是對人民的損害。
一旦未來物流園因為地基質量出問題,造成的損失遠不是現在省下的幾百萬能彌補的;
而流到海外的資金,更是龍國財政的直接損失,是無數納稅人的血汗錢。
君凌把保溫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板房裡格外清晰。
他拿起筆,在報告上 “海外資金流向” 那一頁畫了個圈,又在旁邊寫了 “重點核查:洪氏海外賬戶關聯方”。
就算現在專項組沒找到確鑿證據,就算洪家的賬做得再天衣無縫,他也絕不會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