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城的夜晚比 Y 市熱鬧些,主幹道上的車燈連成流動的光河,街邊的商鋪還亮著燈,燒烤店的煙火氣混著晚風飄得很遠。
君凌和楊墨拖著行李箱,在老城區的巷口隨便找了家 “老李燒烤”,選了個靠路邊的露天桌子坐下。
剛坐下,一陣冷風就卷著夜色吹過來,君凌下意識地緊了緊外套。
明明是春天,D 城的夜晚卻比 Y 市冷幾分,像是藏著化不開的寒氣。
“老闆,來兩串烤腰子、十串羊肉串、一份烤茄子,再來兩瓶啤酒!”
楊墨熟稔地喊著,轉頭看向君凌,
“領導,您還想吃點啥?這家看著挺地道,客人不少,應該能聽到不少‘真話’。”
君凌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客人。
大多是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帶著孩子的夫妻,還有幾個人,正圍著桌子喝酒划拳,嗓門大得能蓋過路邊的車鳴聲。
“再加一份烤韭菜,少放辣。”
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熱水,
“別急著,咱們就是來吃燒烤的普通客人。”
楊墨會意,笑著應了聲 “好”。
很快,老闆端著烤串和啤酒過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放在鐵板上,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楊墨給君凌倒了杯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碰杯:
“先嚐嘗,看看 D 城的燒烤和 Y 市比怎麼樣。”
君凌咬了一口羊肉串,肉質鮮嫩,調料味很足,確實比 Y 市的燒烤多了幾分煙火氣。
他一邊吃著,一邊側耳聽著鄰桌的對話。
那桌坐著三個年輕人,看穿著像是附近工廠的工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聽說了嗎?開發區那邊又要拆遷了,這次拆的是東河村,聽說補償款比去年還低,好多村民都不願意搬。”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道,語氣裡帶著不滿。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在東河村,他說村裡幹部天天上門催,說是什麼‘重點工程’,不搬也得搬。”
另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人接話,
“我看就是開發商和上面勾結,想低價拿地,之前西邊的李家莊拆遷,補償款也被壓得很低,最後還不是鬧到市裡去了,結果也沒下文。”
“誰敢鬧啊?現在 D 城是誰的天下你們不知道?張書記一手遮天,聽說開發商都是他的關係戶,誰敢反抗,就等著被‘收拾’吧!”
第三個年輕人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到。
君凌拿著烤串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果然,剛到 D 城就聽到了張山的名字,而且和上一世一樣,拆遷、開發商、權力勾結,這些關鍵詞再次出現,看來張敬山在 D 城的根基,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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