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的陽光斜斜照進辦公室,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君凌合上手中的跨江大橋資料,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整整一下午,除了趙偉明的例行報到,D 城官場的其他常委、部門負責人竟無一人主動登門,這份 “集體沉默”,無疑是赤裸裸的下馬威。
君凌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太清楚這種場面的門道:
一來,自己是 “外來者”,打破了 D 城原有的權力平衡,張山一派的人自然會刻意疏遠,用 “冷遇” 傳遞牴觸訊號;
二來,中立派的幹部們尚在觀望,既不想過早站隊得罪張山,也不敢輕易怠慢新來的市長,索性選擇 “沉默是金”;
三來,這或許是張山默許甚至暗中推動的結果,想先殺殺他的銳氣,讓他明白 D 城的 “規矩”。
但這份冷遇,對君凌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當年初到秀水省的時候,他面對的是更直接的排擠與威脅,如今這點 “無聲的對抗”,不過是小場面。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心裡暗自思忖:
越是刻意的冷遇,越說明張山等人的忌憚,也越印證了 D 城的水有多深。
“咚咚咚 ——”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朱晴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恭敬:“君市長,食堂的歡迎宴已經安排妥當了,張書記他們已經在那邊等候,我們現在過去?”
君凌點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從容不迫:
“好,走吧。”
邁步走出辦公室時,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
平日裡還算熱鬧的市政府三樓,此刻竟顯得有些冷清,偶爾遇到的工作人員,也只是匆匆點頭示意。
君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裡已有了盤算:
今晚的歡迎宴,絕不會是簡單的接風洗塵。張山大機率會藉著飯局 “敲打” 他,要麼拉攏示好,要麼旁敲側擊地劃定 “紅線”。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表面熱鬧、實則暗藏機鋒的飯局上,既不卑不亢地接下 “下馬威”,又要不動聲色地觀察每個人的反應,摸清他們的底牌與立場。
朱晴跟在君凌身後,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那份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的沉穩,心裡愈發不敢輕視。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君凌深邃的眼眸。
夕陽將市委大院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君凌與朱晴並肩走向食堂,腳步平穩,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略帶急促的呼喊:
“君市長,等等我一起啊!”
君凌轉身,只見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正快步小跑過來,頭髮梳理得整齊,穿著淺灰色襯衫,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朱晴立刻在旁低聲介紹:
“君市長,這位是副市長唐舟同志,主要分管農業和民生工作。”
“唐副市長,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