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張書記的信任,也謝謝各位同志的歡迎。我剛到 D 城,對情況還不熟悉,接下來肯定要多向張書記請教,多跟大家磨合。市政府的工作,離不開市委的領導,更離不開各位的支援,我不敢說‘帶領’,只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把張書記說的‘民生實事’落到實處,不辜負組織和百姓的期待。”
他刻意避開了 “帶領” 兩個字,把 “市委領導” 放在前頭,既給足了張山一把手的面子,又沒把自己擺在 “孤立掌舵” 的位置上,暗裡傳遞出 “協作而非獨斷” 的態度。
這番話不軟不硬,恰好接住了張山的試探,又沒落下任何話柄。
“說得好!”
張山哈哈一笑,率先將分酒器湊到嘴邊,仰頭喝了大半,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他隨手用紙巾擦了擦,目光掃過眾人。
“都喝,別客氣!”
分酒器碰撞的聲音在包間裡此起彼伏,有的乾脆喝乾,有的淺嘗輒止。
君凌也喝了一大半,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開,隨後便是灼熱的酒勁往下滑,他不動聲色地壓下喉嚨裡的灼感。
這杯 “江洲春”,喝的是歡迎,藏的卻是權力的試探。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酒局裡,張山和孫敏,恐怕還有更多 “花樣” 在等著他。
張山放下分酒器,手掌在桌沿輕輕一拍,笑著招呼:
“都坐都坐,菜要涼了!”
他自己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清蒸江鮮,嚼得津津有味,還不忘點評:
“這江魚得趁鮮吃,咱們 D 城的江水資源,可是塊寶貝。”
那隨意的樣子,倒不像市委書記,更像家裡宴客的主人。
“張書記說得是,咱們 D 城的江鮮,在省裡都是出了名的。”
孫敏立刻接話,也跟著夾了一筷子,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張山的酒杯,像是在琢磨什麼時候敬酒最合適。
隨著筷子起落,包間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敬酒的環節也悄然展開。
齊宇最先起身的是,他端著分酒器,走到張山身邊,腰微微彎著:
“張書記,我敬您一杯,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招商工作的支援,以後還得靠您多指點。”
張山沒起身,只端起自己的分酒器,手腕一揚就湊到嘴邊,“咕咚” 一聲喝了一半,酒液沾在嘴角也不在意,用手背隨意擦了擦:
“小齊做事踏實,好好幹,不能出岔子。”
齊宇連忙跟著幹了手中的分酒器,臉上堆著笑。
接著是孫敏、明凱,一個個輪流上前敬酒,說辭大同小異,無非是 “感謝支援”“請多指點”。
張山始終沒離座,來者不拒,分酒器裡的酒空了又被服務員添滿,不知不覺已經喝空了五個分酒器。
他的臉頰泛起紅潮,眼神卻依舊清明,接過敬酒時既不擺架子,也不刻意勸酒,有人喝得多,他笑著說 “夠意思”;
有人只抿一口,他也不在意,擺擺手讓對方坐下,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