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的眉頭擰得更緊,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目光如炬地盯著唐舟,不給任何含糊其辭的機會。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舟身上。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沉默幾秒後,聲音低了幾分:
“是這樣的君市長,這筆跨江大橋的專項撥款,之前被調劑用於工業區的拆遷安置了。”
話音剛落,坐在君凌左手邊的齊宇突然咳嗽一聲,順勢插話,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解釋:
“君市長,您剛到 D 城,可能不清楚這裡面的情況。當時工業區拆遷是市裡的緊急重點任務,資金週轉不開,這筆錢是經過常委會集體研究同意後才調劑使用的,都是為了推進區域經濟發展。”
齊宇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 “常委會同意” 的關鍵背景,又把挪用資金的行為包裝成 “為了大局”,潛臺詞很明確:
這筆錢的調動合規合理,有集體決策背書,不是個人行為,沒必要揪著不放。
君凌緩緩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心裡清楚,齊宇這是故意跳出來站臺 —— 作為常務副市長,他大機率是當年這筆資金調劑的參與者甚至推動者,現在自然要維護 “集體決策” 的權威性,同時也堵住他繼續追問的口子。
“原來如此。” 君凌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常委會同意的,那確實合規。只是我有點好奇,”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齊宇和唐舟,
“跨江大橋是省裡重點督辦的民生工程,專項撥款有明確的使用範圍。工業區拆遷的資金缺口,為什麼偏偏要動用這筆錢?市裡的其他財政儲備呢?還是說,當時的資金規劃,本身就存在問題?”
一連串的問題,再次將焦點拉回核心 —— 即便有常委會背書,資金挪用的合理性依然存疑。
君凌沒有直接否定 “集體決策”,而是從資金規劃的根源上提出質疑,既給了齊宇和常委會面子,又沒放過關鍵疑點。
齊宇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君凌會這麼快抓住漏洞。
他剛想開口辯解,君凌卻已將目光轉向唐舟:
“唐市長,作為跨江大橋的分管領導,當時常委會討論資金調劑時,你是什麼意見?”
這個問題再次把唐舟推到風口浪尖。如果說同意,就等於承認自己默許了民生工程資金被挪用;
如果說反對,又會得罪齊宇和當年投了同意票的常委,甚至可能被指責 “不服從集體決策”。
唐舟的額角再次滲出細汗,他端起茶杯掩飾慌亂,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君市長,當時我確實提出過不同意見,認為跨江大橋的資金不該輕易調劑,擔心影響工程進度。但當時工業區拆遷時間緊迫,涉及上萬戶居民的安置,常委會最終投票通過了調劑方案,我作為分管領導,只能執行集體決策。”
他的話既陳述了事實,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既沒公然對抗常委會,也沒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恰到好處地回應了君凌的追問。
君凌看著唐舟略顯緊繃的神情,心裡有了幾分判斷。
唐舟大機率沒說假話,他當時確實反對過,但人微言輕,沒能改變結果。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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