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敏氣沖沖地回到市委辦公室,一進門就帶著滿臉的委屈與不滿,全然沒了在市局時的強勢,對著張山添油加醋地彙報起來,語氣裡滿是刻意的煽動:
“書記,您是沒看見魏濤那個態度!我好心去了解市局辦案的情況,履行政法委的監督職責,他倒好,不僅拒不配合,還當眾頂撞我,說我越界,根本不把您、不把市委放在眼裡!”
她刻意放大了魏濤的態度,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委屈的一方,又加重語氣補充道:
“更過分的是,他提起您的時候,語氣輕慢得很,半點尊重都沒有,簡直是目無組織、目無領導!”
張山剛聽完,心底的火氣瞬間就被點燃了。
魏濤竟敢如此放肆,不僅瞞著他查案,還敢頂撞孫敏,不把市委和他放在眼裡,這分明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臉色沉得嚇人,周身的氣壓也瞬間低了下來。
可怒火過後,張山漸漸冷靜下來。
他素來精明通透,深諳官場裡的彎彎繞繞,孫敏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強勢、急躁,又愛爭強好勝,遇事總愛誇大事實,添油加醋。
他靜下來仔細一想,便察覺出了不對勁——魏濤剛上任不久,行事向來謹慎隱忍,即便真的不願透露案情,也絕不會當眾頂撞孫敏,更不會輕易冒犯他這個市委書記,孫敏這話,多半是摻了水分,在故意誇大其詞。
孫敏一直緊緊盯著張山的神色,見他從暴怒漸漸變得平靜,眼底還閃過一絲審視,心底頓時泛起一絲心虛,手心悄悄冒出冷汗。
她知道,張山精明,大機率是看出她在誇大事實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懇切:
“書記,我真的沒騙您,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您好,為了市委的權威啊!您是瞭解我的,我怎麼可能拿這種事跟您撒謊。”
張山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強裝的懇切,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指尖夾著煙,神色複雜。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警告,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
“希望你沒有那麼蠢。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麼一鬧,這麼咄咄逼人,只會把魏濤徹底推向君凌?”
孫敏聞言,心頭一慌,連忙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小心翼翼地給張山點燃煙,雙手捧著打火機,姿態放得極低,小聲辯解道:
“書記,魏濤本來就和君凌站在一起啊,他們一直走得很近,就算我不鬧,他也不會偏向我們這邊的。”
“哼!”
張山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圈濃煙,眼神銳利地瞪了孫敏一眼,語氣裡滿是不滿與無奈。
這個女人,終究還是太急躁。
魏濤雖然和君凌有工作上的交集,卻從未明確表態站隊,還處於觀望狀態,正是可以爭取的物件,可孫敏這麼一鬧,徹底斷了爭取的可能,反而把人逼到了對立面。
可他心裡也清楚,孫敏再蠢,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多年來一直忠心於他,事事都向著他,他終究是捨不得苛責太多。
張山緩緩吐出一口煙,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下滿心的無奈——罷了,事已至此,再多指責也無用,只能想辦法彌補了。
可張山轉念一想,即便孫敏有誇大,魏濤也確實有些不知大小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