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一路弓著腰,腰桿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雙手虛扶在林斌身側,生怕他腳下不穩。
到了車旁,他搶在司機前面快步拉開後座車門,手掌還特意攏在車門上沿,形成一個護罩,生怕林斌彎腰時碰到頭。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拂去了他臉上大半的酒氣,只剩下對上位者的十足恭敬,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
林斌彎腰上車前,腳步頓了頓,回頭對王騰勉強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淺得像一層薄冰,轉瞬即逝,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認可:
“王所長,今晚這事,你處理得還算不錯。”
就這一句輕飄飄的肯定,瞬間讓王騰如蒙大赦,喜上眉梢,臉龐都快笑爛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他連連躬身回話,腰彎得更低了,語氣裡滿是受寵若驚:
“能為林市長辦事,是我的榮幸!您放心,後續的事我一定處理得妥妥當當,釘是釘鉚是鉚,絕對不讓您再費心半分!”
林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沒再多餘廢話,轉身坐進了車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喬輝、王豔和小李也緊隨其後上車,喬輝經過王騰身邊時,特意回頭對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炫耀,才示意司機開車。
王騰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站在路邊目送車輛駛遠,直到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的拐角處,才猛地直起身,長舒了一口濁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剛才那股子緊繃的緊張勁兒,可比喝半斤高度白酒還熬人。
轉身回到派出所大廳,王騰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像被狂風掃過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眼神里還透著未散的戾氣。
他徑直走到剛回到值班室的韓武和幾個出警的警員面前,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起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你們眼睛都長到哪裡去了?連林副市長都認不出來,還敢把人帶到所裡來問話!要不是我及時趕回來,你們是不是還打算給林市長錄口供、關留置室?真想把天捅破了才甘心是吧!”
韓武和幾個警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罵嚇了一跳,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年輕警員的臉頰漲得通紅,既羞愧又委屈;韓武則垂著眼簾,指尖微微蜷縮,心裡卻平靜得很。
他早料到王騰會有這麼一齣,不過是拿他們當出氣筒,討好上級罷了。
王騰越罵越氣,手指著他們的鼻子,唾沫星子隨著怒吼飛濺,怒聲威脅:
“這事我跟你們沒完!回頭我就打報告給局裡,給你們都記上一筆處分,讓你們長長記性。”
罵夠了,王騰才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指著關押小混混的留置室方向,咬牙切齒地叮囑:
“還有那幾個混混,別跟他們客氣!必須好好整治他們一下。”
韓武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質疑,遲疑著開口:
“所長,這樣是不是不太符合規定?要是過度處置,萬一被人舉報,反而麻煩。”
“規定?”
王騰冷冷一笑,眼神里滿是不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