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武彙報完,他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辦公室裡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隨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我知道了。昨晚的事,你處理得很妥當,辛苦你了,韓所長。”
說完,他側頭看向楊墨,眼神示意了一下,語氣簡潔:
“楊墨,你送送韓所長。”
“是,君市長。”
楊墨應聲起身,姿態恭敬。韓武也連忙站起身,再次對著君凌敬了個標準的警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那君市長,我先告辭了。”
隨後,他跟著楊墨,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君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出門前還特意回頭,將房門輕輕帶上,只留下一道細微的門縫。
從君凌辦公室出來,楊墨親自陪著韓武往樓下走。
電梯緩緩下行,轎廂裡的燈光柔和得有些刺眼,映著韓武依舊緊繃的側臉,下頜線繃成一道僵硬的弧線。
他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警服下襬,指節微微泛白,眉頭始終緊鎖著,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忐忑。
嘴唇動了好幾次,那句盤旋在心頭的疑問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在這狹小封閉的空間裡,他實在沒勇氣問出口。
直到走出市政府辦公樓大門,清晨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寒意,韓武才停下腳步,卻依舊沒敢把心裡的疑問說出口。
他實在沒底:君凌市長從頭到尾話不多,既沒明確表揚,也沒提任何後續安排,自己這趟彙報,到底算不算在領導面前露了臉?
會不會反而讓領導覺得自己是在借林斌的事刻意攀附?
更怕自己哪裡彙報得不妥當,給領導留下了壞印象。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地盤旋,讓他愈發緊張,連指尖都有些發涼,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看著韓武這副欲言又止、手足無措的模樣,楊墨忍不住在心裡覺得好笑。
他早已習慣了高層的運籌帷幄與話裡有話,卻忘了對韓武這樣的基層幹部來說,一市之長的分量重如泰山,能當面彙報已是難得的機會,自然會格外看重領導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句話。這份緊張與忐忑,藏著的是基層幹部對晉升的渴望,也是對未知命運的敬畏。
楊墨也不打算讓他繼續煎熬,主動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韓武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語氣平穩得像一潭深水:
“韓所長,今天你的表現,領導都看在眼裡。”
他特意加重了“都看在眼裡”幾個字,這在官場語境裡,已是極為明確的認可訊號。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韓武心裡的忐忑與不安。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迷茫瞬間被濃烈的感激取代,原本緊繃的身體也瞬間鬆弛了下來,肩膀微微垮下,聲音都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哽咽:
“謝謝楊秘書!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也謝謝您的關照!”
說著,他條件反射般地就要抬手敬禮,剛抬起一半,就被楊墨輕輕抬手製止了。
“不必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