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
趙偉明的聲音低沉冰冷,像淬了冰的鋼針,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騰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緩緩撫過那些材料。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桌沿暈開細小的溼痕,眼神慌亂地在材料與趙偉明之間躲閃,卻仍咬著後槽牙強撐,抬頭時語氣裡帶著刻意裝出的強硬,尾音卻藏不住發顫:
“趙局,這些都是栽贓陷害!是有人故意整我,我沒做過這些事!”
見他這般明知證據確鑿,卻仍冥頑不靈,趙偉明積壓的怒火瞬間衝破了隱忍的防線。
他猛地抬手拍向桌子,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響,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厲聲呵斥:
“你還敢在這裡狡辯?!”
王騰被這聲怒喝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卻依舊死死抿緊嘴唇,牙關咬得泛白,不肯鬆口。
他心裡清楚,一旦招供便是萬劫不復,即便知道是局長親自審訊,背後之人出手相救的希望近乎為零,也仍抱著那一絲渺茫的幻想,攥著這根虛無的救命稻草。
審訊陷入了僵局,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趙偉明準備再加重施壓時,審訊室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趙剛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帶著幾分倉促。
趙偉明眉頭瞬間緊鎖,眉宇間滿是不悅,語氣裡藏著壓制不住的煩躁:
“你來幹什麼?沒看見我正在審訊嗎?出去!”
趙剛不敢耽擱,也不在意他的怒火,連忙上前一把拉住趙偉明的胳膊,用力示意他出去說話,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的暗示。
兩人快步走到走廊盡頭,避開往來的工作人員。
趙剛壓低聲音,語氣裡摻著幾分愧疚,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局長,城西派出所是我分管的,王騰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他出了這種事,我難辭其咎,也該負起責任。”
“責任?”
趙偉明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明顯的焦灼,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君市長還在辦公室等著回話,耽誤了大事,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用力。
趙剛無奈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有擔憂,有算計,還有幾分被逼無奈,隨即放緩語氣提議道:
“我知道時間緊迫,也清楚市長那邊催得急。王騰跟著我多年,我比您更瞭解他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也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要不我去試試審訊?”
趙偉明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盯著趙剛,眼神里藏著十足的審視與考量——他不是不清楚趙剛與王騰的淵源,也擔心趙剛會暗中放水。
但眼下時間緊迫,審訊陷入僵局,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最終,他緩緩點頭,語氣嚴肅,帶著明確的警告:
“既然這樣,你去試試。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不許耍任何花樣,更不許洩露半分訊息,必須儘快拿到真實口供,否則,你我都沒法向君市長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