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球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他背靠著牆角,儘量讓聲音顯得沉穩:
“抱歉君市長,路上臨時有點堵車,我已經到大門裡了,馬上就上樓。”
他刻意編造了“已進門”的謊言,既是安撫君凌,也是給自己壯膽。
君凌結束通話電話,抬眼看向一旁的李達,目光淡淡一掃,便傳遞出明確的示意。
李達早已皺緊了眉頭,雙手抱在胸前,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胳膊,臉色從凝重轉為鐵青。
他在紀委深耕多年,見過太多臨陣脫逃的案例,心底的不安越積越濃:
陳球遲遲不到,電話裡卻刻意裝鎮定,甚至編造說辭,該不會是真的察覺了風聲,已經找好了退路?
若是陳球潛逃,不僅涉案線索會斷裂,整頓工作會受重挫,他這個牽頭抓捕的紀委書記,必然要承擔首要失責之過,輕則被通報問責,重則斷送仕途,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擔責的焦慮像巨石壓心,容不得半分遲疑。
李達不愧是歷經風浪的老紀委,關鍵時刻絕不拖泥帶水,當機立斷地抬手朝身後的工作人員狠狠一揮,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會意,挺直腰板上前一步,做好行動準備。
“君市長,情況不對勁,不能再等了!”
李達快步走到君凌面前,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語速比往常快了一倍,
“我現在就帶人去市局抓人,哪怕鬧點動靜也顧不上了,總比讓他跑了強!人要是真逃了,後續通緝追捕耗時耗力,我更沒法向張書記和您交代!”
他刻意強調後果,既是表明決心,也是提前劃清責任邊界。
君凌微微頷首,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沉穩而有力,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去吧,注意分寸,既要將人控制住,也要守住證據鏈,不要出任何紕漏。”
他清楚李達的顧慮,也明白拖延的風險,與其被動等待陳球的選擇,不如主動出擊掌握主動權。
李達應聲“是”,轉身衝工作人員低喝一聲:
“拿好證件和手續,快!”
隨後快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還不忘回頭衝君凌抬手示意,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君市長放心,有情況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辦公室門被匆匆帶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君凌走到窗邊,望著李達一行人快步下樓、驅車離去的身影,又抬眼望向市政府大門的方向,眼底深邃如寒潭,藏著洞悉一切的沉靜。
陳球的猶豫掙扎、眼線的離奇關機、李達的緊急出動,三條線索交織成一張緊繃的網,將所有人都裹挾其中。
他知道,這場關乎D城公安系統風氣的博弈,已迎來最關鍵的節點。
而此刻的陳球,正強裝鎮定地沿著走廊緩步上樓,手心攥滿冷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動靜,一邊在心底瘋狂盤算退路,全然不知自己早已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前路等待他的,只有既定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