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樓的小會議室門窗緊閉,空調溫度打得不高,空氣裡浮著淡淡的墨香與未散的菸草氣。
深紅木桌中央攤著 J 城市委報來的幹部任免請示,薄薄幾頁紙,卻牽著 J 城整個本土派系的走向。
夏河指尖叩了叩檔案封皮,目光掃過對面的省長秦麗,又落回身側的省委副書記沈安身上,語氣平得像一潭深水:
“J 城的任免件你們都看過了,李建去人大,談談你們的意見。”
沈安如今還沒正式卸任省委組織部長,人事議題向來由他先定調。
他扶了扶眼鏡,語速沉穩周全,每一句都踩在程式與情理的邊界上:
“書記,我先說說。J 城市委常委會集體表決透過,程式上沒有問題。李建同志五十八歲,有些老毛病,組織部長崗位千頭萬緒,長期扛著確實容易出狀況。調整到二線,既是愛護幹部,也能給年輕同志騰位置,契合當前 J 城攻堅破局的節奏。我的意見是尊重市委決議,原則上同意。”
他說話時極淡地朝秦麗那邊瞥了一眼,沒有停頓,也沒有多餘的示意,可那一眼裡的默契,還是被夏河不動聲色地收在了眼底。
秦麗隨即接過話頭,指尖翻過一頁檔案,語氣利落務實,全然從政務推進的角度出發:
“我也完全同意。J 城現在民生專案趕工期、國企的戰略合作剛啟動,正是要效率、要執行力的時候。李建同志這段時間在幹部調配、專班組建上偏保守,確實跟不上節奏。市裡班子自己議出來的調整,省裡沒必要駁回,反而顯得我們對市裡不信任。”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講組織程式,一個講政務實效,口徑嚴絲合縫,連補充的角度都恰好錯開,半分商榷的痕跡都沒有。
夏河 “嗯” 了一聲,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頓,眉頭極快地挑了一下,快得像轉瞬即逝的錯覺。
他本就不反對動李建。
季榮案後 J 城本土勢力尾大不掉,組織部長這個關鍵崗攥在本土派手裡,早該鬆動。
真正讓他心裡微沉的,是秦麗和沈安這份異乎尋常的同步。
平日裡省委議事,兩人各管一攤,雖說配合有度,卻各有各的考量,很少像今天這樣,不假思索就全盤認下市裡的決議。
省長抓行政,副書記管組織人事,若是這兩個位置在人事問題上擰成一股繩,往後省委的人事話語權,就要重新掂量了。
這點顧慮藏得極深,半分沒露在臉上。
夏河順著話頭穩穩落定:
“既然你們都沒意見,李建的任免就按程式批覆下去。”
話鋒一轉,精準切到了真正的核心,
“倒是新任組織部長的人選,你們有什麼思路?”
會議室靜了一瞬。
沈安放下鋼筆,斟酌著開口:
“組織部之前篩了兩個人選,一個是省裡的副部長王健,在組織口乾了十幾年,業務熟,基層也歷練過;另一個是濱州市委副書記,之前當過組織部長,資歷夠。之前我跟洪飛同志初步通了氣,他只說服從省委安排,沒提具體意見。”
“服從安排?”
夏河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上個月我去北城開碰頭會,順嘴提過這兩個人,那邊的意思是,再斟酌斟酌。”
。意滿不城北 —— 過不白明再卻思意,婉委得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