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坤是張赫在政法口深耕多年的老部下,算起來是一條線上的自己人。
他親自帶隊下來,不是來挑刺的,是來給他保駕護航的。
上午的見面會走得全是流程,劉坤坐在主位上講考察紀律、講隊伍整頓要求,官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昌代表市局班子彙報工作,臺賬、資料、案例準備得一應俱全,臺下各支隊、區縣局的負責人坐得整整齊齊,個個神色鄭重。
整場會開得四平八穩,任誰挑不出半分毛病。
散會後,劉坤以 “單獨瞭解班子成員思想動態” 為由,留了下來,跟著周昌進了他的辦公室。
關上門,屋裡的暖氣裹著陳年茶香漫上來,周昌親手給劉坤泡了杯熱茶,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
“劉廳,您怎麼還親自跑一趟?這點事您吩咐一聲,我去省裡給您彙報就是了,還勞您跑這一趟。”
劉坤接過茶杯,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沒急著喝,抬眼打量了他一圈,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自上而下的敲打:
“小事?J 城公安局長的位置空了半年,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能是小事?”
周昌笑了笑,遞過去一根軟中華:
“有您和張省長盯著,我心裡踏實。這半年隊伍也沒出亂子,該辦的專案沒停,民生專案的安保也都布了點,沒掉鏈子。”
“布了點,君市長知道嗎?”
劉坤點上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
“周昌啊,我知道你在市局威望高,二十多年熬上來,徒舊部屬遍天下,可位子沒坐正之前,尾巴都給我夾好了。該去市政府彙報的工作,要主動登門;該配合的專案保障,要落到明處。別整天端著常務副局長的架子,連市長開的維穩排程會都讓副職去湊數,像什麼話?”
話說得直白,點的就是他刻意疏遠君凌的事。
周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滿,連連點頭:
“劉廳教訓的是。之前是我忙著季榮案後續的線索深挖,疏忽了政務對接。等考察結束,我立刻就去給君市長彙報工作,民生專案的安保專班,我親自掛帥盯著,絕不給您和張省長添麻煩。”
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半點沒當回事。
不就是些面上的功夫?
等他扶正了,去不去彙報、配合到什麼程度,還不是看他心情。
君凌再橫,管得了行政,還能直接插手公安的業務指揮?
在 J 城的地界上,公安系統這塊,還得是他周昌說了算。
劉坤看著他這副心口不一的樣子,哪裡猜不透他的心思,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周昌業務硬、能帶隊伍,是塊好料,就是眼界太窄,困在 J 城這一畝三分地裡,看不清全域性。
他只看得見張赫遞了話、自己在本地根基深,覺得扶正十拿九穩;
卻不想想,君凌能年紀輕輕坐到市長的位置,能硬生生從橫太嘴裡把三個億的專案搶下來,能跟洪飛悄無聲息聯手就拿掉了李建,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北城的背景、省裡的暗流、洪飛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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