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聽完,猛地結束通話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起身快步走到窗邊,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燃,打火機的火苗在漆黑的房間裡一閃而逝,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煙霧緩緩繚繞在他周身,張山深吸一口,辛辣的尼古丁順著喉嚨滑入肺腑,卻絲毫無法平復他心底的怒火。
楊曉可不是之前的林斌,他是市委常委,手握宣傳大權,更是這些年來一直堅定站在自己這邊、唯自己馬首是瞻的核心心腹,是他穩固自身權力的重要棋子。
動楊曉,就是動他張山的人,就是赤裸裸地挑釁他這個市委一把手的權威,簡直是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張山的手指用力掐著菸蒂,指腹被燙得發紅也渾然不覺,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怒火與不滿。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憑魏濤那個剛坐穩警局一把手的愣頭青,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擅自帶走一位市委常委,這背後,必定是君凌在暗中撐腰、授意而為。
“君凌……”
張山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滿是怨懟與忌憚。
他太瞭解君凌了,看似沉穩內斂,實則野心勃勃,一直想在D城站穩腳跟、爭奪話語權,如今竟然藉著這麼一點小事借題發揮,抓了他的人,分明是故意挑釁,想試探他的底線。
更何況,據下屬彙報,楊曉不過是在私人酒局上喝了點酒,言語間或許有些失態,卻並未做出什麼傷天害理、太過出格的事情,魏濤此舉,分明是小題大做,背後必然是君凌的授意。
張山越想越氣,將手中的菸蒂狠狠摁在菸灰缸裡,發出“滋啦”一聲輕響,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他向來強勢護短,又極好面子,身為D城一把手,絕不允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他的權威,更不允許有人動他的人。
這一刻,張山已然下定決心,必須出手干預,不僅要把楊曉安然無恙地撈出來,還要好好敲打一下君凌和魏濤,讓他們徹底認清現實。
在D城,他張山才是說一不二的一把手,他的威嚴,不容任何人侵犯。
震怒過後,張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的菸蒂早已燃盡,燙得他猛地回神。
他眼底的狠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謀遠慮的沉穩。
他身為市委一把手,若是親自出面干預警局執法,未免太過張揚,反倒落人口實,顯得他仗勢欺人、護短無度,反而讓君凌抓住把柄。
思來想去,張山沒有選擇親自出手,而是撥通了陳思思的電話。
陳思思身為縣委秘書長,精明幹練、心思縝密,更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做事穩妥且懂得察言觀色。
讓她出面,既不會暴露自己的急切,又能精準傳達自己的意思,進退皆可。
電話接通,張山的語氣已然恢復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
“思思,楊曉被魏濤抓回警局了,你給魏濤打個電話,處理一下。”
沒有多餘的廢話,可陳思思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明白了張山的深意。
張書記這是不想親自出面,卻要讓楊曉安然脫身,讓魏濤知難而退,既保住楊曉的體面,也扞衛張山的權威。
掛了電話,陳思思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魏濤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陳思思的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魏局,深夜打擾,聽說你今晚執法,把楊曉部長給抓回警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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