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捲起她的長髮,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心底五味雜陳。
外面的流言蜚語,她不是不知道。
從她從招商局一個普通科長,一路坐到市委秘書長的位置,圈子裡就沒斷過閒話,人人都說她是靠著和張山的親密關係才上的位,說她是張山的紅顏知己,甚至還有更不堪的傳言,說她是張山的情人。
可只有陳思思自己心裡清楚,這些全是無稽之談。
張山當初力排眾議提拔她,從來不是因為什麼男女私情,是因為她在招商局任上,硬生生拉來了十億級的工業專案,是實打實的業績,是他真真切切看重她的能力。
這麼多年,他對她,從來只有上下級的信任,對得力下屬的賞識,沒有過半分逾矩的舉動,沒有過半分曖昧的言語。
可她自己,卻早就動了心。
從剛進體制,就跟著當時還是縣長的張山,看著他一步一個腳印,從縣長到縣委書記,再到市長、市委書記,他的沉穩、他的謀略、他在波詭雲譎的官場上的運籌帷幄,早就一點點刻進了她的心裡。
這麼多年,她心甘情願當他最鋒利的刀,最穩妥的後盾,幫他處理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事,幫他穩住下面的人,外面的流言蜚語,她從來沒在乎過,甚至有時候還會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
就算是被人這麼誤會,也好過和他只是涇渭分明的上下級。
就算她願意往前邁一步,張山也絕不會越雷池半步,他對她,永遠都只會是上下級的信任,不會有半分多餘的情感。
夜色漸深,陳思思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不管外面怎麼傳,不管張山對她是什麼態度,她都認了。
清晨,天剛矇矇亮,省專項督查組的三輛黑色越野車,就悄無聲息地駛進了 D 城臨縣的工業園區。
帶隊的是省工信廳副廳長劉坤,也是何文親自點的人。
車剛停穩,臨縣代縣長趙偉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雙手緊緊握住劉坤的手:
“劉廳長,您可算來了,一路辛苦了!”
劉坤臉上沒什麼表情,抽回手開門見山:“
趙縣長,我們今天過來,就是實地核查園區企業關停的真實情況,不用搞虛的接待,直接去關停企業,找負責人瞭解情況。”
“明白明白,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趙偉連忙點頭哈腰,側身引著路,話裡的門道兩人心照不宣。
等著的全是被君凌下令關停、對環保令一肚子怨氣的老闆,那些整改到位、拿到補貼的合規企業,一個都沒出現在名單裡。
一上午的核查,全程都在趙偉的 “安排” 裡。
鍊鋼廠老闆對著劉坤哭,說自己半輩子的家業說沒就沒,幾百號工人沒了飯碗;
化工廠負責人拿著賬本,哭訴關停造成的幾百萬虧損,連說 “君市長的政策太急,根本不給整改時間”。
劉坤全程面無表情地記錄,只問虧損、失業、信訪的情況,半句沒提這些企業偷排漏排、被群眾舉報多年的事實,更沒問整改幫扶政策有沒有落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