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就要永遠離開這裡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能以張山的身份走在這座城市的大街上,再也不能站在主席臺上發號施令,再也不能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將隱姓埋名,在異國他鄉度過餘生,每天都活在被追捕的恐懼裡。
想到這裡,張山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不捨。
他的眼睛微微發紅,伸出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海風。
“捨不得啊?”
船老大叼著煙,走了過來,
“幹我們這行的,見多了你們這種人。風光的時候呼風喚雨,出事了只能灰溜溜地跑路。”
張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遠處的燈火。
“別想那麼多了。”
船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過不了多久,就有九龍城的船接你。到了九龍倉,再轉飛加國,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張山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都過去了。
什麼權力,什麼地位,什麼榮耀,都比不上活著重要。
只要能活著,就還有希望。
他最後看了一眼 D 城的方向,然後轉過身,走進了黑暗的船艙。
漁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越開越遠,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夜色裡。
沒有人知道,這場席捲 D 城的反腐風暴,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
接下來的兩天,D 城的官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張山” 幾乎足不出戶,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辦公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除了秘書送檔案,誰也不見。
晚上六點,準時坐車離開市委大院,直接回市委家屬院。
沒有會議,沒有批示,沒有任何公開活動,彷彿真的已經認命,在等著最後的審判。
負責監視的調查組人員每天彙報的都是同樣的內容:
目標一切正常,沒有異常舉動。
專案組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陳思思身上,所有人都以為張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只有君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天下午,他看著桌上張山籤批的最後一份檔案,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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