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霧裹著寒氣,漫過 J 城市委大院的灰瓦白牆,階前的梧桐葉被踩得簌簌作響。
幾套班子的頭頭腦腦們整整齊齊列在樓前,個個正裝筆挺、神色恭謹,卻沒人真的安分。
視線都黏在大門口,心裡頭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有人是洪家提前打過招呼的,等著抱新書記的大腿,暗忖君家日落西山,君凌這市長不過是個擺設;
有人吃過張山季榮的虧,佩服君凌在 D 城的鐵腕,卻又替他捏一把汗,畢竟洪飛背後是如日中天的洪家;
更多的是騎牆觀望,打定主意少說多做,先看清楚這二位的風向再站隊。
站在最前頭的市委副書記陳成,指尖反覆摩挲著保溫杯的磨砂蓋。
他五十七歲,細框眼鏡後頭的眼睛永遠含著三分笑,在 J 城副書記位置上坐了三任,人稱 “官場不倒翁”。
這會兒他心裡也在打鼓:
洪飛是北城下來的太子爺,得罪不起;
可君凌能掀翻 D 城整條利益鏈,也絕不是軟柿子。
往後這班子,怕是要走鋼絲了。
最先刺破晨霧的是一輛豪華轎車,車牌尾號三個六,穩穩壓著車速駛進大院。
工作人員快步繞到後座開門,洪飛彎腰下來,一身手工定製的深灰西裝,肩線筆挺,眉眼生得俊朗,只是下頜線繃得緊,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
“洪書記好!”
陳成立刻迎上去,笑容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身後眾人也齊齊欠身,聲音整齊劃一。
洪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人群,沒應聲。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車門,心裡沒把這些地方官放在眼裡。
他來 J 城,是帶著洪家的任務來的:
一是拿省會的政績衝下一步的位置。
二是徹底壓垮君凌,讓君家這最後一根獨苗,永遠翻不了身。
從小在一個院子長大,他就從來沒看得起過君凌。
君家是老一輩的餘蔭,洪家卻是正當紅的新貴。
他踩著君凌往上爬,本就是天經地義。
今天第一面,就得把主次給掰明白。
沒等半分鐘,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緩緩開了進來。
車停穩,君凌推門下車,一件半舊的深色大衣,手裡拎著個磨了邊角的公文包,就像來開例行會議的普通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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