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城一別，民心在手、問心無愧；
北城博弈，派系傾軋、身不由己。
既定局面無法更改，他能做的，只是在正式赴任J城、直面洪飛之前，把省城最後的人情、底氣、後路、囑託，一一落定。
初冬的省城籠罩在薄暮般的霧霾裡，梧桐葉落滿了街邊的人行道，風捲著寒氣鑽進衣領，帶著幾分冬日的凜冽。
君凌穿著一件深色的短款大衣，手裡拎著簡單的公文包，站在省委大院的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硃紅色的大門肅穆莊重，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只是門裡的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上午十點整，省委書記辦公室。
秘書輕輕帶上門，房間裡只剩下夏河和君凌兩個人。
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檔案，保溫杯冒著淡淡的白汽，夏河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指節輕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君凌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君凌同志，坐吧。”
夏河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這次叫你過來，主要是談一談 J 城的任職安排。你在 D 城的工作，省委是認可的，反腐治亂、穩局發展，成績有目共睹。”
君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謝謝夏書記的肯定，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J 城是省會，情況比 D 城複雜得多，盤子大、矛盾多、各方利益盤根錯節。”
夏河緩緩開口，語氣重了幾分，
“這次省委安排你和洪飛同志搭班子，核心要求只有一個 —— 團結。班子穩，地方才能穩。你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擺正位置，配合好一把手的工作，不要因為個人意氣，影響了全省的大局。”
話說得很官方，意思卻很明白：
洪飛是一把手，你要懂得退讓，別鬧出事端。
君凌心裡清楚，夏河這是在打預防針，也是在做平衡。
他夾在洪家和君家之間，誰都不想徹底得罪，只求 J 城別亂。
“我明白，夏書記。”
君凌語氣平靜，沒有半分辯解，
“我會服從組織安排，全力配合洪飛書記的工作，守好本分，做好分內的事，絕不拖全省的後腿。”
沒有抱怨，沒有訴求，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夏河看著他沉穩的樣子，心裡微微點頭，又多了幾分複雜。
他是真的欣賞這個年輕人的能力與心性，可惜生在派系博弈的漩渦裡，終究身不由己。
“好好幹，組織不會埋沒實幹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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