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指尖輕輕敲著檔案上的專案效果圖,沒抬頭:
“前期立項和招投標的時候,沒人提出異議?”
“高新區管委會有人提過,說中標單位報價偏高,業績也存疑。”
楊墨苦笑了一下,
“但上面定了調子,誰也攔不住。現在倒好,人進去了,爛攤子扔給地方。周邊三個大型小區、兩個產業園,當初賣房、招商都拿這個公園當賣點,現在業主天天投訴,管委會頭都大了。”
君凌抬眼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
“你覺得這個專案,還有盤活的可能嗎?”
“難。”
楊墨答得很實在,
“一是歷史遺留問題多,賬目亂,前期資金缺口不好算;二是名聲臭了,正經施工隊怕踩坑,不敢輕易接;三是…… 這是前任市長的‘政績工程’,現在人倒了,不少人都等著看笑話,沒人願意沾手。”
“沒人願意沾手,那就我們來沾。”
君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兩千多畝地,荒在省會核心區,浪費的不只是財政資金,更是老百姓的信任。難是肯定的,但總不能一直放著。先去看看現場,底數摸清楚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楊墨點點頭,把記事本合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真要盤活,得先把前期的賬核對清楚,再重新走合規招標,哪怕慢一點,也不能再出岔子。”
君凌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
“跟了我幾年,倒是越來越穩了。”
“都是跟著您學的。”
楊墨笑了笑,又補充了句,
“就是怕您剛上任就啃這塊硬骨頭,萬一進度慢,容易落人口實。”
“做事哪能怕落人口實。”
君凌搖搖頭,目光落向遠處,
“只要最後能把公園建起來,讓老百姓用上,這點議論算不了什麼。”
車子拐進高新區,越往公園方向走,周邊越冷清。
原本規劃的核心商圈,不少商鋪都關著門,圍擋圍著的大片空地在連片的住宅樓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司機把車停在圍擋外的路邊,君凌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他裹緊大衣,沿著圍擋往前走,楊墨緊隨其後。
圍擋的鐵皮破了好幾個大洞,裡面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散落著不少廢棄的建材和生活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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