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吐了口氣。
D 城的篇章已經翻過去了，從今天起，J 城就是新的戰場。
洪飛在上，派系在側，積弊在前，前路不會好走。
但他不怕。
他轉過身，看向桌上堆疊的空白檔案盒，眼神重新變得沉穩堅定。
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只要手裡有事做，腳下有根基，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他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筆，隨手翻開了孟燕提前放在桌上的 J 城市情簡介，筆尖落在紙頁上，正式開啟了在這座省會城市的履職之路。
初冬的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淺淡的光影。
八點整，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楊墨提著保溫壺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還空著的房間。
他還是老樣子，藏青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利落，手裡的動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先把保溫壺裡的熱水倒進君凌慣用的白瓷杯，茶葉是提前備好的、君凌喝慣的茶，分量拿捏得剛剛好；
再拿抹布把辦公桌、檔案櫃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連窗臺植物的葉片都順手抹了抹灰塵，最後把當天的報紙按君凌的閱讀習慣疊好，放在辦公桌左手邊。
一套動作剛做完，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君凌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桌旁的楊墨，臉上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
“楊墨，這麼早就到了。接下來這陣子，又要辛苦你了。”
“領導，您說這話就見外了。”
楊墨笑著轉過身，順手接過君凌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檔案櫃旁，
“都是我分內的事。跟著您幹，心裡踏實。”
君凌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尖碰了碰溫熱的茶杯，溫度剛好入口。
多年的默契早已不用多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都心照不宣。
他拿起桌上昨天孟燕送來的厚厚一沓材料，翻到夾著便籤的那一頁，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昨天一下午，他哪兒都沒去，就紮在辦公室裡埋頭翻材料。
從經濟執行資料看到民生工程臺賬，從重點專案清單看到信訪積案記錄，越看心裡越有數。
J 城看著省會城市風光體面，底子卻藏著不少隱憂：
前任市長牽扯進季榮的貪腐案，自身不乾淨被紀委帶走，留下了半拉子攤子。
零散的小問題不少，真正棘手的大麻煩不算多，但每一個都紮在民生要害上，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亂子。
他沒打算一上來就燒 “三把火”，可也不能任由爛攤子擺在那兒。
指尖在材料上某一頁輕輕點了點，他抬眼對楊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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