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飛倒是從沒想過橫太會暴雷。
畢竟家大業大,盤子鋪遍全國,總有辦法拆東牆補西牆,維繫表面的繁榮。但他打心底裡瞧不上這種模式,更不希望 J 城的發展綁上這樣的資本戰車。
季榮案牽扯出的上一任橫太 J 城負責人,他至今印象深刻:
區區一個地方分公司老總,就能把本地官場攪得烏煙瘴氣,足見這家企業的路數有多野,滲透力有多強。
所以君凌和橫太硬碰硬,他反倒覺得有意思。
手指在真皮扶手上緩緩敲擊,洪飛靠回椅背上,閉目沉吟。
君凌為什麼死咬著橫太不放,他一時也摸不準。
是單純看不慣這種高風險的資本模式,還是 D 城結下的私怨未了,又或是另有更深的佈局?
但猜不透也沒關係,這件事上,他不打算站任何一方。
幫橫太?
完全沒必要。
洪家的深度合作在北方,南方的橫太分公司本就不是集團核心盤,季榮案後更是折了大半本地人脈,值不得他出手維護。
更何況他本就反感橫太的行事做派,犯不著為了個商人開罪市長,壞了自己在 J 城的整體佈局。
幫君凌?
更沒必要。
君凌銳氣太盛,做事不留餘地,若是讓他輕輕鬆鬆扳倒橫太,順帶剪平本土派的羽翼,接下來勢力只會越來越膨脹,反倒不好制衡。
讓他和橫太鬥一鬥,磨一磨稜角,也能讓他親身體會體會 J 城的水有多深 —— 不是光靠一腔銳氣和幾條規則就能趟平的。
最好的局面,從來都是兩邊鬥得旗鼓相當,互有損耗。
君凌能借著招標壓一壓橫太的氣焰,剪一剪本土派的外圍羽翼;
橫太也能憑著深耕十多年的根基,給君凌添點堵,讓他知道民生專案的推進沒那麼容易。
到最後兩邊僵持不下,自然都要來求他這個市委書記居中調停,主動權就全握在了他手裡。
至於譚偉那幫本土派想借著橫太的手對付君凌,這點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正好,讓譚偉也在背後推波助瀾,三方拉扯,局勢越微妙,他這個掌舵人的位置就越穩。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辦公室裡只開著一盞檯燈,暖光落在洪飛深邃的眉眼上,看不清情緒。
他拿起那份簡報,隨手扔進了檔案櫃最底層的抽屜裡,像是扔掉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評標細則公佈的第三天,風波就按喬輝的劇本燒了起來。
先是省建築行業協會公開發函,直指 J 城民生專案招標 “設定不合理財務門檻,變相排斥頭部企業參與,不利於最佳化營商環境”,函件抄送給了省發改委、省住建廳和 J 市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