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生死未卜的二孫子,傅老太生平第一次感到虧欠和心痛,時至今日,她才知道後悔,可後悔終究換不回親孫子,挽回不了前兒媳的原諒。
“春滿,我的二孫子,你的親二兒子,就是崔家攛掇我掉包的,也是崔家幫我找的人家,崔家看對方穿軍裝,職位還挺高,就買通醫院的熟人,趁著他媳婦睡覺的時候,偷偷掉包了。”
傅愚忠面色沉痛地看著傻兒子,又想著流落在犄角旮旯的二兒子,顧綰綰雖然說過二兒子還活著,但具體情況怎麼樣不容樂觀,他已經毀了一個孩子了,萬一連兒子也缺胳膊少腿,那將是他一生難以釋懷的痛,“姓崔的,你們不是我的舅舅舅媽,是殘害我兒子的兇手,當年你們信誓旦旦說我兒子會過好日子,光宗耀祖。”
“結果只是踩著我們傅家得到榮華富貴,你們崔家真是喪良心,害慘我兒子,更害得我傅家支離破碎,你們好意思用長輩身份來壓我們母子?”
“我們認你,你們才是能擺譜,我們不認你,你們崔家屁都不是,憑什麼你們崔家逍遙法外,我們傅家就不能為孩子報仇?你給老子等著,最好祈禱我兒子平安沒事,否則老子跟你們沒完。”
“像你們這群蛀蟲,活該淪落到住牛棚。”
傅老太見愚孝兒子終於立起來了,心理有些許欣慰,意味著她不是孤軍奮戰對抗崔家,“老孃就放火燒你們崔家,以後你們蓋一座,老孃就燒一座,跟你們崔家槓上了,少端架子訓斥我,早從你們好大兒想賣掉我這個姑姑換彩禮錢,為了逼我就煩範,想還軟禁我,打算將我打包送去賣掉那時起,老孃就和你們崔家徹底斷親了。”
“你們言而無信,對我根本沒有兄妹之情,只是想利用我,壓榨我為崔家付出一切,我傻傻聽信你們,但凡婆家有什麼好東西,我全都送去補貼孃家,甚至從傅璟琛手裡搶走的工資,全部拿去送給孃家,我偏心至此,就為了崔家能飛黃騰達,最後卻落得眾叛棄離,這把年紀被老伴離婚,成了沒人要的棄婦。”
“你們口口聲聲說孃家強大了,就能給我撐腰做主,我不計後果幫襯孃家,最後什麼都失去了,還被趕出婆家,我回孃家住,希望孃家能給我做主,給我一點安慰和溫暖,偏偏孃家不安慰我,反而儘想著榨乾我身上最後的價值,嫌棄我吃白食,嫌棄我拖累孃家,你們吃我的用我的那時候,怎麼不說我拖累了?”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聽信孃家的鬼話,如果重來一次,我發誓絕不會犧牲自己的親孫子給你們崔家鋪路。”
顧綰綰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狗咬狗,“傅老太,傅愚忠,光放狠話有什麼用,讓崔家賠錢。”
這話傅老太聽進去了,想當年她孝敬那麼多錢糧給孃家,不吐出來這事沒完,“老孃二十年來貼了你們崔家多少錢了,沒有一萬也有五千了,把錢還來,不還就舉報你們崔家,別告訴你們崔家沒錢,騙誰呢,撇開這二十年崔海露的孝順,裴家的補貼,上次我來京市探親,你個老虔婆還跟我炫耀存摺,你們存了有將近一萬呢,更別說你們還每個月寄錢補貼你兒子一家。”
“崔海露,你別告訴老孃,你父母沒向你討錢。”
“五千給我老孃,另外五千賠償沈春滿母子,你們崔家造的孽,可不是單單賠一萬就能了事的。”
傅愚忠難得強悍一回,“還錢,不還,今天休想走出傅家大宅,就算告到所裡面,我們母子都是有理有據,何況,視你們崔家的仇人,不止我們母子、春滿,還有深受其害的傅家兄妹。”
崔海露面色似有些複雜,父母總在她面前哭窮,讓她每個月都要扒拉些錢給他們養老,上次裴家被盜,她不是沒想過打電話找父母,借些錢應急一下,卻被父母告知沒錢,哪怕是一毛都不借,當時她體諒父母,理解父母,唯獨沒想到父母是真不借。
現在被傅老太抖出來了,她才知道父母一點都不窮,只是不捨得給她這個女兒花而已。
緊接著,她忍不住回想起傅老太和女兒說過的話,她漸漸走上了傅老太的老路?
不,光綜不是哥哥,從小被她養大,跟她親如母子,光綜斷斷不會像哥嫂那樣,幹出將姑姑嫁出去換彩禮的缺德事。
裴安彤哪會看不出親媽此刻的心情,怕是被外公外婆的偏心給打擊到了,“媽,你是第二個傅老太,上次光綜不是還攛掇你給高官當外室,這不是賣你是什麼?”
沈春滿一想到兒子的悽慘遭遇,渾身的怒火就不平息不下來,衝到崔家夫妻面面,對著他們的臉就是幾大耳光。
“反了你!”崔家夫妻備受挑釁,紛紛捲起袖子就要打回去。
傅老太和傅愚忠一看不幹了,毫不猶豫加入戰局中,五人扭打在一起,結局不用說,沈春滿三人佔了上風。
崔海露想上去拉架,硬是被裴光綜給拉回來,而裴安彤則是連拉架的意思都沒有,姐弟倆都有共同的心思,崔家爺奶就是欠教訓。
尤其是是裴光綜,心裡怨恨不已,自己爺奶有錢不緊著自己,非要從他們姑侄身上撈錢去補貼鄉下崔家,真是夠偏心的。
上次崔海露打電話借錢,他就在旁邊聽著,兩老不死硬說沒錢,絲毫不在意他這親孫子有沒有錢花,敢情孫子和孫子還是有差別的,就像傅老太苛待大房孫子,偏愛二房孫子。
最後還是琛哥一句話:鬧夠了嗎?
這場戰場才得以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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