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總是商業奇才，《商業一號》上都報道了姜總在《太陽銀行》和《東方集團》時候工作的成績，我就是一個賣車的，哪裡敢點評姜總，你不是折煞我了嗎？你讓我說一說車子的效能、引數、來歷什麼的，我還能說上一二，怎麼做生意這種事情，姜總是問錯人了，我自己開店都是磕磕碰碰，隨時可能關門歇業，可不敢亂講，萬一影響了姜總的判斷，我的罪過就大了，姜總還是不要笑話我了。”崔煙煙說得很謙虛，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她不想說。但是姜嶽寺怎麼可能放過她？
“崔總，是不是因為我們把店開在《煙媚汽貿》的邊上，對《煙媚汽貿》生意有影響，崔總心中有怨氣，所以不願意指點？”姜嶽寺把矛盾直接點開了。
滿場賓客瞬間安靜下來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崔煙煙的身上。
“《光耀汽貿》的出現不可避免會對《煙媚汽貿》造成影響，這不，一大早，我就損失了三員大將。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去為別人幹活，我自然是心疼了。但是要說怨氣，那是沒有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是職場法則。小金魚她們有更好的發展，我只會替她們高興，姜總，你這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崔煙煙這半個玩笑的語氣讓姜嶽寺的臉色有些僵硬。
如果發火，那就承認他是小人，如果不發火，被人指著鼻子罵，卻不能還嘴，憋屈。
“我做汽貿也有五六年了，多多少少也算有些經驗，成功也好，失敗也罷，不敢說指點，只能說交流。姜總盛情相邀，我如果藏著掖著，就顯得太小氣了，我就說幾句，如果說得不對，還請姜總不要見怪。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對於大門的選擇是很重要的，姜總，你們這門，開的方向不太對勁，不知道你們請的風水先生是誰？是不是和姜總有仇。水聚財，風轉運，《光耀汽貿》的風是有了，但是這是過堂風啊，過堂風來了就走，留不住的，這不就是白乾一場嗎？姜總如果信得過我，我介紹一位風水先生，實力深厚，一定可以給姜總帶來財運的。”崔煙煙道。
姜嶽寺很想說無稽之談，但是馬上想起那詭異的狂風，開門就亂吹，關門就停止，風來了，卻接不住，這不正應了崔煙煙的話，白乾一場嗎？
腦海裡想著那古怪的風，一時間忘記了回崔煙煙的話，他的這幅樣子落在賓客的眼中，那就是承認了崔煙煙的話，大家的目光變得古怪起來。難道真被崔煙煙說中了？開錯門了！大門開錯是會倒黴的，生意必然要黃，《光耀汽貿》幹不久嗎？
做生意的人，不管是店家還是顧客，都是希望長久的，為什麼百年老字號吃香，就是做得久，有售後，放心。
如果今天開業，三天後就關門，這樣一錘子買賣，關係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店鋪裡面買東西的。
“都什麼時代了，崔總還信風水之說？那都是迷信！”陶程宇站了出來，他的聲音帶著輕蔑。
他沒有注意到，他這句話，讓不少賓客皺起了眉頭，生意人都喜歡討一個彩頭。風水之術，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種東西很玄，誰也說不上來究竟有還是沒有，但是有的時候，確實會出現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做生意久了的人，都是相信風水之說的。特別是那些在商場沉浮數十年不到的老一輩，尤其相信風水之說，不少老一輩或多或少跟一兩個風水先生保持著良好的關係。陶程宇說的痛快，卻不知道一句話，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陶總就當我是在胡說八道吧。”崔煙煙笑了笑，也不辯解。
“崔總誤會了，陶總不是這個意思，陶總的是意思是做生意，主要還是靠自己努力，不能因為風水先生一句話說是未來富貴，現在就躺平。大門的事情，可能是我們考慮不周，我想請教的是關於經營上的經驗，崔總有什麼好的建議？或者認為我們那裡做得不對的地方，請不吝指教。”姜嶽寺畢竟是在職場上跌打摸混了五六年，情商也好，說話也好，比陶程宇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姜總的開店理念遠在我之上，我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建議的，如果硬要找點問題的話，就是地面的瓷磚。亮光不是不可以，但是亮度最好控制在50%以下，我看了一下，《光耀汽貿》的亮度至少在95%以上，這要是冬天，倒是沒有什麼關係，夏天的話，對那些穿裙子的女客戶來說，未免有些不禮貌。”崔煙煙此言一齣，在場的賓客紛紛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那些穿裙子，尤其是短裙的女性們嚇得趕緊夾緊了雙腿。地面太光滑了，在燈光的照耀下，堪比鏡子。不說顏色了，就算線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站著不動還好，只要走路，必然漏光。
姜嶽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老實說，他壓根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陶程宇、董凌飛也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裝修的時候，只想著亮堂一點，才能顯得高大上，現在被崔煙煙提醒才猛然意識到確實是大問題。
在場賓客，都是高圈子之人，男人愛色，女人愛財。不是說男人不喜歡看，也不是說女人不喜歡漏給有錢的男人看，但是這些東西，做可以，不能說，說出來，點破了，就不一樣了。
大家還是要臉的。
崔煙煙說過之後，如果還有女人穿著超短裙在《光耀汽貿》溜達轉悠，別人會怎麼說？別人不會說《光耀汽貿》怎麼樣，只會說女人不要臉，明知道地板磚反光還這樣穿，明擺著是衝著勾引男人去的。
買車的客戶裡面，一半是女性，《光耀汽貿》如果不整改的話，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客戶。
不是說女人只能穿裙子，也是可以穿褲子，不用擔心曝光。但是《光耀汽貿》的行為就是給人一種輕賤女人的感覺，人家都光明正大曝光女性的隱私你還眼巴巴跑得去，安得什麼心？不是犯賤嗎？
這種印象一旦生成，但凡要點臉的女人，哪裡還敢來《光耀汽貿》？李居胥在心中暗暗為崔煙煙豎起大拇指，厲害！
一句話，就讓《光耀汽貿》少了一半的客戶，《光耀汽貿》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整改的，但是負面影響已經造成了，很難消除的。
姜嶽寺也想明白了崔煙煙這句話的威力，一張臉黑得如鍋底，卻沒辦法指責崔煙煙。他要求對方說的，對方是按照他的意思來挑毛病的，其次，崔煙煙說的是客觀存在的事實，沒有誣陷，沒有誇大，他不能說人家說得不對。最後就是崔煙煙自己是女性，女性為自己爭取權益是女性的權利。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大廳內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姜嶽寺三個人，他們想看崔煙煙的笑話，結果自己成了笑話，看他們如何應對。
這種沉默，如同一支支利箭，紮在姜嶽寺三個老闆的身上，無形的壓力，《光耀汽貿》的員工都感受到了，難堪，對，就是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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