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趙無咎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截陰沉木,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
他看著李乘風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料,最終還是把那截陰沉木扔給了自己的弟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身朝那些還在挖的家族修士喊了一聲:
“別挖了,收工了,準備走。”
飛船平穩地向外飛去,速度不快不慢,船身的靈光在昏暗的洞窟中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暈,把兩側溼漉漉的巖壁映得忽明忽暗。
風家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甲板上,有的靠著船舷,有的盤腿坐著,有的乾脆躺在甲板上望著洞頂發呆。
每個人都累得不輕,但臉上的表情卻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這次收穫太大了,多到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
紫猴花、寒菸草、土菇花、七星芍藥,還有那些陰沉木和靈蜂蜜,光是粗略估算一下,就知道這次每個人能分到不少好處。
尤其是那些雜役出身的弟子,不少人以前當野修的時候也進過巴山秘境,但那時候他們的心態完全不一樣。
當年他們進秘境,是提著腦袋來碰運氣的,走在路上要時刻提防突然從草叢裡躥出來的妖物,蹲下來採藥的時候要反覆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連喝口水都要找背風的地方,生怕被人盯上。
那時候他們的要求也低得可憐,能採到幾株品相過得去的靈藥,撿到幾塊品級還可以的礦石,就算是走大運了。
要是能得到一枚紅髓果,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他們絕對會立刻轉身離開秘境,哪怕後面還有再好的東西也不會多看一眼。
因為對他們來說,秘境裡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妖魔鬼怪,是那些家族修士,其次就是同為野修的其他修仙者。
妖獸吃人是明著來的,你打不過還能跑;可修仙者殺人是暗著來的,你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坐在風家的飛船上,船上有防禦法陣,旁邊有長老壓陣,船中央坐著家主。
那些曾經讓他們膽戰心驚的鐵甲蜂,被他們一路追著打到了老巢;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靈藥,被他們成片成片地挖走;那些比他們當年要求高得多的陰沉木,堆在船艙裡。
而且最讓那些雜役弟子激動的是——打了一整場,死了那麼多鐵甲蜂,風家這邊一個人都沒死。
連個受重傷的都沒有。
這種經歷對風家這些雜役弟子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以前當野修的時候,有收穫都是拿命拼出來的;現在有了飛船和法陣,收穫都是躺著拿來的。
所以當李乘風說“準備走了”的時候,那些雜役弟子的反應最大。
他們嘴上沒說什麼,家主下令了,服從是應該的,誰也不敢質疑家主的決定,但心裡那股可惜勁兒怎麼壓都壓不住。
有人蹲在船舷邊,看著洞口方向逐漸變小的那個大坑,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有人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靈玉鏟、靈玉鋤,上還沾著陰沉木的黑色木屑;有人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
“其實再多挖幾天也行的,地下那些陰沉木多好啊……”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那人就不說話了。
誰都清楚,這種話不能說出來,家主已經決定了,服從就行。
底下那些陰沉木再好,也只能留在這個洞窟裡了。
每個人心裡多少都有些遺憾,但沒人會開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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