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走到法陣內側前方的一處陣基旁邊，蹲下身來。
陣基是一座手掌大小的石臺，表面嵌著幾道細淺的凹槽，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確實就是很久沒用過了，甚至保養的都少，唯一好處在於，法力氣息依然穩固。
李乘風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銀白色的物體，懸浮在掌心裡。
那東西拳頭大小，通體銀白，表面泛著一層冷光，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金屬，但它的質地明顯比金屬要輕得多，就算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除外有人想忍受痛苦。
更奇怪的是，它既不燙也不涼，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低沉感，像是會吸收周圍的動靜。
亡靈火焰。
那是很多年前從矽基世界那裡得來的。
它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至少對其他種族的修行者幾乎沒有多大用處，但對於亡靈，尤其是那些靈智未開的低階亡靈來說，卻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李乘風將亡靈火焰放在陣基中央的石臺凹槽上，退後一步，手中拿著一杆不知何時拿出來的小旗，旗面不大，深藍色，上面繡著幾道細密的銀白色符文。
李乘風手腕一抖，小旗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一道藍光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陣基周圍輕輕鼓盪了一下，然後迅速收攏。
風家所有人連同那些靈蟲，在這一瞬間同時消失了。
不是隱身術，不是遁走，而是整座法陣在啟用的瞬間將他們吸納了進去，像是把一群人連同他們腳下的那一大片地面一起拉進了另一層空間裡。
外面的人看過來，那裡只有一大片空地，一大片雜草，無數塊碎石，幾十顆大樹，連剛才佈陣時被翻動的泥土都恢復了原狀。
只有那枚亡靈火焰留在陣基上，銀白色的冷光在昏暗的林間輕輕閃爍著。
“家主，風家這是在做什麼？”
一名長老皺起眉頭，低聲問王志強。
他不明白這算什麼打法，布好法陣之後不是應該把亡靈引過來嗎？
可現在風家人都不見了，怎麼看都像是躲起來了。
難道亡靈還會自己跑過來嗎？
王志強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密林的陰影，落在那枚銀白色物體上，也沒有看懂風家這是什麼路數，只能繼續盯著看。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最先察覺到聲音的是風家那些靈蟲，它們伏在法陣內部的地面上，觸角開始頻繁擺動。
然後那些隱匿在陣中的長老和弟子們也感應到了——遠處的亡靈原本漫無目的地遊蕩著，此刻突然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抬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就是他們目前的方向。
不是低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澀的、像是枯枝斷裂的聲音，它們仰起頭，朝著林間那抹銀白色的冷光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長嘯。
隨即，距離最近的幾具木僵最先動了，它們不再漫無目的，而是開始邁步向前，速度越來越快，步伐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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