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的光景,張文隆丹田處最後一縷暗紫色反噬之力被金色法則徹底消融,那縷兇戾的氣息在法則流光中掙扎著凝成尖刺,卻被銀白金屬性法則瞬間絞碎,化作點點黑煙散入空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溫潤的玉色浩然才氣如漲潮般席捲全身,竟帶著破空的輕響,暖閣裡的檀香被氣浪卷得盤旋上升,宮燈燭火都跟著劇烈晃動。
原本枯瘦如柴的手掌漸漸飽滿,指節上的老繭淡去大半,鬆弛的皮膚從手腕處開始緊繃,透著健康的蜜色;鬢角的霜白更奇,竟從髮根處先褪成銀灰,再化作墨色,不過三息,根根青絲如墨染般垂在肩頭,眼角的皺紋被才氣熨得平展,連眉宇間的蒼老暮氣都消散無蹤。
那個鬚髮皆白、佝僂弓背的老者,轉瞬間成了位面容剛毅、身形如松的中年儒士,周身玉色才氣凝如實質,隱隱透著半聖境特有的威壓,連衣袍都被氣浪撐得獵獵作響。
“我,恢復了?!”
張文隆抬手撫過臉頰,指腹觸到光滑的皮膚,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發顫,體內氣血奔騰如江河,每一條經脈都被才氣撐得通暢,比巔峰時還要充盈十倍。
詞宋見狀並未停歇,他指尖微蜷,掌心浮起一縷嫩綠色的生靈之氣,那氣息像初春新發的柳絲,帶著草木抽芽的清新,纏上張文隆經脈時,還泛著細碎的光粒。
“大道反噬已除,但您當年鎮守天關,被西楚詭道才氣所傷的肺腑暗痕仍在。”
他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話音未落,那縷生靈之氣已順著張文隆的喉間滲入肺腑,如春雨潤田般包裹住幾處深褐色的暗傷。
張文隆只覺肺腑間的滯澀感如冰雪消融,連呼吸都變得清甜,那些困擾他多年的、陰雨天必犯的隱痛,竟在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些暗傷與大道反噬相比不值一提,”
詞宋收回手,指尖的綠光漸漸淡去,“生靈之氣最擅滋養,片刻便能根除。”
當最後一縷生靈之氣融入道基,張文隆周身的才氣驟然暴漲,“文以載道”的淡金字跡在空中凝成巴掌大的篆文,旋轉著緩緩沉入他的丹田。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驚雷陡然炸響在暖閣上空,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連案上的茶盞都泛起細密的漣漪。雪夜本是萬籟俱寂,這聲雷來得毫無徵兆,帶著煌煌天威。
“奇怪,雪天怎會有驚雷?”
張書之猛地從蒲團上彈起,指尖的淡青文氣都被震得亂顫,他快步衝到窗邊,撩開窗紗探頭望去。
鉛灰色的雲層被壓得極低,幾乎要觸到丞相府的簷角,紫金色的電光如游龍般在雲層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讓暖閣的樑柱微微震顫。
“不是尋常驚雷!是半聖雷劫!”
張老丞相霍然站起,霜白鬍須劇烈顫動,枯瘦的手指指著窗外,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張文隆渾身一震,玉色才氣在周身自動凝成璀璨光繭,光繭上“忠君報國”的篆文熠熠生輝。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縫間溢位的才氣凝成細碎的光粒,望著自己重新變得堅實有力的手掌,眼中燃著灼熱的光芒:“我……我竟在傷勢痊癒的瞬間,就觸到了半聖的門檻!栽在這一步,今日終於要重新跨過去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詞宋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聲音鏗鏘如金石落地:“詞宋小友,此恩如再造!待我渡過雷劫,再好好謝你一番!”
詞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這是您自身的根基與機緣,我不過是為您拂去塵埃罷了。雷劫已至,耽擱不得,您只管去渡劫便是。”
話音剛落,暖閣外又響起一聲震耳驚雷,紫金色電光已撕裂雲層,雪片在煌煌天威下竟倒卷而回,化作漫天水霧。
張文隆不再多言,周身玉色才氣驟然暴漲,在他足尖輕點地面,青石板被才氣震出一圈淺痕,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高空,途經之處,空氣中的才氣如歸巢的蜂群般匯聚,在他身後拖出一道丈許長的金色氣尾,氣尾掃過丞相府的飛簷,竟讓瓦上積雪瞬間化作白霧。
“快看!有人衝上天了!”
丞相府外的街面上,挑貨擔的小販驚得張大了嘴,貨擔“哐當”砸在雪地裡,凍硬的饅頭滾了一地都渾然不覺。
這道沖天的金色身影與天際紫雷交織的異象,如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間驚動了整個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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