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緩緩望向她，眼底常年平和無波的沉靜，驟然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一抹凜冽刺骨的鋒芒，冷得近乎殘酷。
“若敗。”
他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字字寒涼如冰。
“待到歸墟衝破壁壘、傾覆諸天，以汙濁之力侵染大道本源的那一刻，”這些蟄伏的仙脈，便會化作一場無人可擋的驚世浩劫。”
墨神機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底警兆炸響，渾身寒意徹骨。
“這便是璇璣仙帝留存的最後死局。”
詞宋語氣裹挾著冰冷徹骨的決絕，毫無半分轉圜餘地。
“一旦仙脈感知到歸墟汙濁侵蝕天元本源，所有深埋地底的仙界本源將瞬間齊齊引爆。”
“純粹至正的仙界本源，與極致汙穢的歸墟之力猛烈對沖、相互湮滅。”
他字句沉冷，道出最終結局，“那將是一場連歸墟都無從制衡的終極毀滅。”
白夜呼吸徹底凝滯，眸光震顫：“盡數湮滅？”
“沒錯。”
詞宋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整片天元大陸，廣袤混沌界，界內萬靈、所有生靈，盡數歸於虛無，片甲不留，寸草不存。”
他眸光輕掃過眾人驟然蒼白的面容，眼底無波無緒，只剩萬古寒涼，“歸墟畢生所求，便是吞噬諸天、汙濁大道，以萬靈生機、天地本源為養分，滋養自身進階。”
詞宋唇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涼薄弧度，極盡決絕，“那璇璣仙帝，便索性掀翻整桌棋局。”
“你欲吞諸天？我便讓你一無所獲，無物可吞。”
孔方渾身冰涼，身軀微微發顫，語聲艱澀：“此法，太過極端慘烈。”
“的確極端。”
詞宋坦然承認，音色清冷通透，“可這是唯一能制衡歸墟的終極威懾，也是這位仙帝，留給此方天地最後的體面、最後的乾淨。”
一旁的仲愴十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泛青，心底驟然通明。
這從來不是瘋狂，而是一位仙帝最後的無奈。
勝，則天地新生，諸天晉升；敗，則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閣樓死寂沉沉，寒涼浸透人心。
唯有詞宋平靜到令人心悸的嗓音，在靜謐中緩緩迴盪，震徹滿堂。
“璇璣仙帝，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靜待天命、被動守局的人。”
滿閣空氣徹底凝滯，寒涼沉壓落地，再無半分流轉。
“反攻舊仙界的前夜。”詞宋續上話音，聲調清淡，卻載著一身無人知曉的落寞與自嘲，“在仙帝與諸仙主最初的戰局佈局裡，從來……沒有算上我。”
他唇角輕輕扯動，笑意淺淡又涼薄，半是自嘲身世浮沉，半是諷刺天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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